想著想著,他瞬間就驚出了一身的冷汗。若是特別調查組沒能發現死者的身份進而找出他們之間的聯絡,會不會他還洋洋自得的沉浸於計劃即將要成功的喜悅當中?從而被人從後面扼住了喉嚨,都還一無所覺。
“現在還不好下結論。”言宇也站起身走到了葉竹的身邊,順便把那雙皮鞋裝進了證物袋中,然後狀似無意的詢問:“你最近有受過傷嗎?”
廖家良一愣,皺著眉仔細回憶了一番,然後肯定的點了點頭:“有啊,大概在我發現屍體的前一晚吧,在一樓的那間酒吧裡和別人起了衝突。當時因為場面過於混亂,我的後背和手臂都劃破了,腦袋也別人用酒瓶子給砸了一下,不過都不算什麼大事兒。”
他一邊說著一邊低了頭,用手扒開了頭髮指了指腦瓜頂上的某一處:“喏,有個包,不過應該已經消的差不多了。”
接著他乾脆脫下了上衣,的確在左大臂和背後肩胛骨的位置有兩處傷口,傷處的面積較大,當時一定流了不少的血。不過這一看就不是被人抓傷的,寬度和長度都與指甲的痕跡不符,但是出於保險起見,葉竹還是拿手機將傷口給拍了下來。
“接下來該怎麼辦?”廖家良有些坐不住了,從椅子上起了來,神情略顯焦躁。
“最近幾天,你身邊的人的表現,有什麼異常之處嗎?”相比之下,言宇反而要鎮定許多,一邊問著話,一邊上前將取掌紋和指紋的東西湊到了對方眼皮子底下。
男人也還算配合,暈暈乎乎的抬起雙手在上面用力的按了按,搖著頭道:“沒,沒發現什麼異常。”
“那你也按照平日裡的狀態,繼續扮演好自己的身份就是了,假裝一切都不曾發生過,我們也沒有出現在遊輪上。”
在確定沒什麼遺漏之後,言宇示意葉竹將東西都帶好,臨走之前扔下了這麼一句話。
“喂!”廖家良上前兩步,叫住了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的二人,問出了自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疑問:“你們為什麼不帶我走?我的意思是……現在我還是第一嫌疑人不是嗎?”
他問出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神色是相當複雜的。
“警方做事要講證據的,而這些證據不單單是物證,所有的事情都有兩面性,要辯證的、綜合的去判斷。”言宇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回應。
聽到這番極其有‘逼格’的話,葉竹不受控制的翻了個白眼,頗為直白的解釋道:“身為同僚,我們更願意相信你不會做出這種事,就算做了也不會做的這麼蠢。”
廖家良一哽,接著抬起手撓了撓後腦勺,面帶感激:“謝謝你們的信任。”
“不用客氣,只不過在我們接下來的調查工作中,也請你拿出同樣的信任。”相信就算調查組去接觸阿鼠,也不會影響所謂的收網計劃。
至此,雙方之間算是達成了一個協議,三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各自都有著各自的思量。
咔噠。
房間門被推開之後又關上,廖家良站在原處盯著門把手看的出神,久久沒有動作。
第125章 黑色遊輪(24)……
是夜,在海面上靜默航行的遊輪仿若幽靈,甲板上懸掛的兩個探照燈就好像幽靈的眼,在漆黑到無邊際的色彩裡,閃爍著詭異的光。
大海是暗潮洶湧的,波濤偶爾會發出翻卷聲,然而在接近遊輪的時候,便能聽到清晰可聞的笑鬧聲,夾雜在喧囂的音樂里,難免透出幾分頹靡。
葉竹和言宇今夜穿著都是比較正式的,他們在穿過宴會大廳後,一路徑直走向了那扇燙金色的雙開大門前,由著服務員推開那扇門。裡面是位於遊輪上的一家不大不小的賭場,專案頗為豐富,耳邊響起的都是稀里嘩啦的洗牌聲。沒看這邊比酒吧和夜店裡的人要少上很多,可熱鬧程式卻絲毫不遜色,只一把玩鬧就輸上幾萬、幾十萬乃至上百萬的大有人在,且各個都是面不改色的那種。
好像對這些富豪來說,金錢就只是一個數字,完全代表不了什麼。當然了,這其中的真假也就只有當事人才清楚,會不會有人從這遊輪上下去就變得傾家蕩產了,這點不得而知,但是在人前的面子,可是萬萬不能丟的。
葉竹覺得有趣兒和新奇,上輩子雖然從事公安工作好些年,可一直都是被圈在那小小的封河市裡。有限的幾次出市出省,不是就培訓就是在追捕嫌疑人的路上,所以說或許她在工作上有著較為亮眼的成就,可是在眼界上,倒還真的沒有那麼的開闊了。
每一張賭桌前都坐著不少的人,有的人看起來是鎮定自若的,可是肢體語言表達的卻是完全相反的意思。就拿牌九桌前的那位體重約莫在二百斤左右、長得跟個發麵饅頭似的大老闆說吧,開牌之後直接被荷官取走了面前的籌碼,厚厚的兩大摞,保守估計也有五六十萬。他雖然表情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但是那額頭上的汗和不安定的眼珠子、還有放在女伴背後幾乎要僵直了的手,透露出來的可是和“無所謂”毫不相關,顯然就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而他這番表現得到的是身邊女伴那燦爛的笑,和數不清的彩虹屁,還有一枚香吻。
從那張享受至極的肥臉上收回了視線,葉竹覺得觀察賭桌上的這些人的微表情,也是一件極為有意思的事兒。但她想著想著,就略微有些擔憂的側過臉看了看身邊的男人,對方今晚穿著的是全手工高定的西裝,把整個人襯的更顯貴氣。油頭那麼一梳,還真是有點國內五百強企業家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