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頭髮啊,把你額頭頂上那塊的頭髮弄一撮,紮緊點,感到痛就行了,提神醒腦。”葉竹笑眯眯的回應。
“……”羅奇的目光不自覺的就瞟向了她的腦瓜頂,見一頭長髮只是規規矩矩的束在腦後,便明白自己是被調侃了,無奈的撅了噘嘴:“葉姐,你是不是忒損了。雖然我現在風華正茂,髮量多的讓人羨慕,但怎麼說我都是個程式設計師,您就這麼怕我不禿嗎?”
“愛信不信,我又沒逼你。”葉竹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然後注意了一下車子周圍的動靜。他們的停車位置是經過精挑細選的,位於一個比較隱秘的角落,兩面靠牆一面靠樹,走遠了基本上看不出那處還停著一輛車。然而他們在車內卻能夠較為清楚的看到D座公寓樓大門處的情況,所以可以說是最為合適的監視地點了。
確定周邊安全後,她跟羅奇打了一聲招呼就拉開車門走了下去,因為不想暴露身形,所以徑直走入了旁邊的小樹林裡。初秋的晚風已然有些刺骨的涼意了,她攏了攏身上的薄外套,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濁氣。被夜間的輕風這麼一吹,混沌的腦子終於清透了幾分,想了想她還是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不出幾秒,電話便接通了:“喂,小坦克,有什麼吩咐?”對面傳來了蔣冰吊兒郎當的聲音,聽著還算有活力,應該是沒有休息。畢竟對方帶隊在C座47樓的一間舒適的公寓裡,怎麼都比窩在狹小的車內要舒服的多。
“你們那邊情況如何?”葉竹低聲問道。
“一切正常,剛剛田子晉從臥室裡出了來,到廚房喝了一杯水,然後就轉身進了衛生間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拉屎,五分鐘了還沒出來,又或者是在沖澡嗎?大半夜的沖澡,這貨神經會不會被咱們逼出問題來了?”蔣冰開啟了絮絮叨叨的模式,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蓋因這種監視工作實在是太枯燥無聊了,同組的人在不幹活的時候都是抓緊時間休息,壓根互相之間不會有什麼交流。
“你話真多。”葉竹有點嫌棄。
“喂喂喂,你是不是太無情了點。”蔣冰嘟囔。
“好好工作,有什麼問題及時聯絡。”葉竹說完,即刻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她又靠著旁邊的小樹幹呆了一會兒,感覺差不多了才直起身準備回去,可一轉身就差點撞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裡,她迅速的後退兩步拉開了二人之間的距離,等到看清楚那張臉後,才鬆了一口氣:“言隊,你走路怎麼都沒動靜的?”
“是你走神了。”言宇淡淡的說道,並且靠在了她方才靠過的樹幹上:“怎麼不休息一會兒?”
“我怕有問題嘛,再說了,等到抓到了人之後,想睡多久都可以,不差這麼一時半刻的。”
言宇微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沒有再接著說話,只是就這麼靜悄悄的盯著她看。一雙黑眸雖然完美的融入了夜色中,只是眼底偶爾閃過的光芒仍然會熠熠發光。
葉竹的感覺一向敏銳,所以在被這麼盯視了一會兒後,她心虛的側過臉看向了車子所停的方向:“那個,你覺得咱們會順利把鍾倩倩抓捕歸案嗎?現在距離田子晉歸家已經近十五個小時了,依據之前對鍾倩倩進行的心理側寫,對方在確定他被無罪釋放後,應該不會這麼沉得住氣才對。”
“監聽裝置一切正常嗎?”言宇問道。
“沒有什麼異常,現在羅奇正在聽著呢。我剛剛又聯絡了一下蔣冰,他表示那邊也沒有什麼異常,只不過幾分鐘前田子晉從臥室去了衛生間。”葉竹說到這,終於從方才那種瀰漫在二人中間詭異至極的氣氛中掙脫了出來,全然沉浸到了案情當中去。在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後,她的突然神情變得有些奇怪。
言宇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異常,眉間皺褶若隱若現,開口詢問:“怎麼了?是不是車裡坐的太久,身體不舒服了?”
神智回了籠,葉竹聞言感到有些詫異,不過她並沒有對這突如其來的關心表現出什麼異樣,而是猶豫的開了口:“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現在的情況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田子晉那邊風平浪靜的讓我有些心慌。言隊,咱們是不是忽略了什麼重要的方面?”
“重要的。”言宇將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之後就陷入到了沉思當中,直到二人耳邊響起了第七聲蛐蛐兒叫,他才若有所思的抬起了眼:“你聯絡過蔣冰了?把他說的話重複一遍。”
雖然不明所以,但是葉竹還是很聽話的開始重複起之前兩個人在電話中的對話:“…………最後,蔣冰又說了一些有的沒的,還打趣田子晉是不是被警方逼出點什麼毛病來了,沒準大半夜的去衛生間沖澡去了。”
言宇神色微微一變,登時就掏出了自己的電話,再次打給了蔣冰。
很快,對面就傳來了蔣冰那依舊中氣十足的聲音:“頭兒,大半夜的給我打電話,這麼纏綿?想我了?是不是覺得離不開我?”那語氣音調,要多油膩就有多油膩。
“田子晉出來了嗎?”言宇打斷了對方的話,直截了當的問道。
“沒有呢,怎麼了,頭兒?”蔣冰應該是察覺到了他語氣當中的異常,聲音緊跟著恢復到了嚴肅的狀態:“他滿打滿算去衛生間不過也才八分鐘,正常人一泡屎也得十分八分的吧,更何況現在的人都喜歡坐在馬桶上刷手機,二十分鐘半個小時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