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有這個可能啊!”呂自白用力的拍了拍手,像是取得了什麼重大進展一般,激動的一張臉通紅:“仔細想想,他要殺人,當然不希望被發現了。所以他開了個光明堂,精心挑選受害者,不得不說這個辦法相當的聰明了,社會上殘疾人是孤兒的比例要遠遠超出普通人的,沒有親人的人,悄然消失後被發現的機率自然就大大降低了。”
“會不會是當日他聽到了趙子峰與刁玟麗決裂的話,就把主意打到了刁玟麗的身上?那其餘兩名受害者呢?應該也是孤兒吧!”他問道。
葉竹點了點頭:“羅奇並未在失蹤人口名單裡發現那兩名男性受害者的名字,想來這麼多年過去了都沒有人報失蹤,應該是社會關係相當單一的存在,沒有什麼親近的親人或者朋友。具體的還得等羅奇從下街村回來再仔細查查,但是我覺得不出意外的話,是這樣沒錯了。”
說到這,她抬起眼,看向了旁邊的男人。
言宇在接收到她的視線後,回了一個讚賞的目光,像是對她反應迅速的一個獎勵,緊接著就開了口:“還有一個最重要的細節,王雨他努力的讓自己說的話做到滴水不漏,但是就因為太注重細節了,他有了一個失誤。”
“他說趙子峰去光明堂鬧事的時候,是刁玟麗失蹤前沒多久,而刁玟麗最後一次出現在光明堂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傷。”
葉竹眼睛頓時一亮,對啊,按照現在警方預估的時間線來看,刁玟麗三人應該是在酒店與張建豪發生衝突之後沒過多久就死亡了,那王雨豈不是就成了在三人失蹤前,最後一個看到他們的人?
“恭喜這位光明堂的開創者啊,成功把自己繞成了重要嫌疑人。”杜天成見這一天總算沒有白忙活,臉上也終於有了些笑模樣,開始打趣道。末了,還出言詢問:“言隊,最後一個見到三名死者的這個身份,足夠讓咱們把人帶回來做進一步調查了,需不需要我帶隊去把人請回來?”
言宇點了點頭:“好,我稍後把地址發給你,麻煩杜隊了。”
“不客氣!”杜天成面對男人這突如其來的懂禮貌,還有點受寵若驚呢,不太習慣的擺了擺手,只覺得無福消受。呂自白歡呼雀躍的上前要跟著一起去,他沒有多想,點頭就同意了。下一秒,兩個人片刻都不耽擱的就出了這間觀察室。
彭一山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掏出電話揚了揚:“言隊,我出去聯絡一下羅奇,問問他那邊需不需要我和蔣冰過去支援。”
言宇‘嗯’了一聲。
一轉眼,狹小且黑暗的屋子裡就剩了他們兩個人。言宇不錯眼的盯著葉竹的那張猶如水蜜桃般鮮嫩多汁的臉瞧,半晌黑眸裡閃過了一絲狐疑,因為他敏銳的發現,眼前的人再次陷入了那種神遊天外的狀態,眉眼間透著一絲憂慮,心不在焉。
似乎,越是案件有了重大的突破,她卻越失望。
他輕輕的歪了歪頭,若有所思。
另一邊,許是在內心深處一直覺得言宇是最值得信任的,所以葉竹再次出神陷入到了自己的夢魘中。當下,似乎主要的線索和證據都指向了光明堂的負責人王雨,可是對方卻沒有她記憶中的那雙眼。她曾與之近距離接觸過,也不著痕跡的仔細觀察過,但就是一無所獲。
或許,是她魔障了,從事實出發,或許這根本就是兩個案子?
只是太像了,所有的細節都過於相似,就連三名死者四肢上的傷,都與她前世在坑底的慘痛經歷完全吻合了。
忽然,她感到頭頂傳來了一陣溫熱。瞳孔微縮成功的回了魂,就發覺不知何時她和言宇之間的距離變得如此貼近,一睜眼就看到了對方的脖頸,她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了他胸前那薄薄的布料上。
言宇這會兒正保持著大掌輕撫她發頂這個極具安慰性的動作,見她眼底恢復了一些神采,便無聲的嘆了一口氣,略微用力把人帶進了懷裡。
“順其自然。”他說道。
葉竹聞言睫毛輕輕顫了顫,只覺得他什麼都看得透卻又很好的給她保留了隱私和體面,有時候不是她不想坦白,只是覺得無從開口。
順其自然嗎?
反覆的在嘴中無聲的咀嚼了幾遍,她忽然間豁然開朗。沒錯啊,與其不停的糾結為什麼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不如腳踏實地的去追尋現有的線索,證據從不會撒謊,這是她上大學學到的第一課。最後的結果是什麼樣,總得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到道路的盡頭才能看到,她現在不過是給自己平添憂慮罷了。
“好。”想通之後,她整個人周身散發的情緒都不一樣了,猶如浸泡在淺粉色的糖水裡,又甜又糯。她乾脆直接把頭埋進了堅實的懷抱裡,雙手環住了男人的腰,緩緩收緊。
大抵是戀愛真的會讓人的警惕度直線下降,葉竹只顧著從言宇身上汲取溫暖,完全沒有注意到觀察室那扇微微敞開的門縫外,彭一山那張因為過度吃驚而變了形的臉。
而此時正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她的後背的言宇,卻微微側過頭看向了門的方向,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就在這一刻靜止了。
彭一山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控制住驚撥出聲的衝動,即便如此,他也覺得如墜冰窟,雙腿打顫。我勒個親孃誒,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不知道會不會被滅口,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連自己是個怎麼樣的死法都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