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忠見她看了過來,急忙道:“塗州市,當時我們是在一座橋下的橋洞裡發現的屍體,那周邊還算發達,但是偏偏就是橋洞底下及其附近完全沒有任何的監控。我們也試圖用卡時間段的辦法,看看能不能在附近的監控中發現什麼可疑的人物或者車輛,沒有任何的收穫。”
“這麼說她這回在咱們這裡選擇的拋屍地點,還挺冒險的?”方佳茂挑眉。
蘇言聞言晃了晃頭:“或許和冒險不冒險沒有什麼關係,這也算是一種作案升級的表現吧,如果認真看過過去那麼多起案件的資料,就會發現雖然在對待受害者的手段上一直都是一模一樣的,但是拋屍地點卻是漸漸再往鬧市區靠攏,可以說嫌疑人每殺害一名受害者,她在心理上渴望關注的需求度就會上升,其主要表現就是在拋屍地點上慢慢的出現變化。”
“所以我主要想說的是,嫌疑人沒有太大的可能會走進那條巷子裡,冒著不知名的風險從而進行拋屍。”她說完了伸手點了點電腦螢幕:“如果是她在巷子裡進行拋屍,那麼現場的痕跡可能不會符合。”
“我試試。”方佳茂在輸入了一堆資料之後,開始了場景模擬,畫面中是一個人形抱著受害者無手無腳的軀幹走到垃圾箱前進行拋屍。他模擬著嫌疑人從不同方向用不同的姿勢將受害者扔進垃圾箱內,前後七次,最終得出來的痕跡均與現場的不符,無論從地面痕跡還是牆壁痕跡來說,無一處相似。
果然,蘇言露出了早知如此的神色。
“後面的磚牆高約2.54米,如果對方是從牆頭將屍體往下扔……”方佳茂再次進行了模擬,畫面中受害者屍體從牆頭掉落在垃圾箱內,垃圾箱瞬間發生了移動,那後側的右邊鐵塊不僅在牆上留下的擦痕,地面因為垃圾箱發生移位而產生的摩擦痕跡也與警方當時取證所拍攝的照片中一致。
“靠?!”方佳茂脫口而出:“牆頭拋屍?”
“那牆頭應該有痕跡啊?”孟忠發出質疑:“屍體經摩擦應該也有痕跡!”
“用稍微厚一點的東西對屍體進行包裹,然後一起拋下,最後再把包裹屍體的工具收走,這點並不難以實現。”蘇言攤手,系跟繩子就解決的問題。
孟忠不說話了,但是臉色仍舊有些不服氣的樣子,似乎是正在找尋這個理論有沒有可攻擊的地方。
蘇言沒有搭理他,而是雙手環胸和方佳茂一起站在電腦前,繼續分析著:“方哥,這種高度掉落,以受害者沒手沒腳的質量,會造成屍體發現的時候,上面掩蓋了如此多的垃圾的可能嗎?”
“並不會,你當垃圾那玩意兒是蒲公英呢,有點風就飛上天,不可能……不……”方佳茂說著瞪圓了眼睛,顯然十分震驚,因為當時屍體被發現的時候,身上的確蓋滿了一層垃圾,分佈還算均勻,就是因為不太厚屍體的腦袋漏了出來,這才被路過的人給發現了的。
既然不可能因為屍體從牆頭落下就造成當時警方發現時候的現場,加之之前的巷內拋屍理論被推翻,那這些垃圾就不可能是嫌疑人從垃圾箱內隨手掏出來然後灑在受害者身上的。
自帶垃圾在拋屍之後從牆頭灑下去的?這操作不得不說,騷是真的騷。但是也很有用,典型的反偵察手段,讓屍體表面受到汙染,潛在的證據都會失效。
“屍體上的垃圾……”蘇言問道。
方佳茂衝著垃圾箱不遠處的地上揚了揚下巴,那裡平鋪著一塊塑膠布,上面擺放著一小堆的垃圾:“一會兒我就讓人開始排查這些垃圾,看看能不能追溯到源頭。行吧,好歹今天也算是沒白忙活。”他頗為滿足的拍了拍肚皮,雖說這些垃圾也不一定能查出點什麼,但是好歹有了下一步努力的方向。
因為樓上還有許多證據待處理,所以方佳茂也並未在這裡多待,沒過多久,三人就從證物室出了來,坐上電梯返回了辦公室那層。方佳茂回了技術大隊,蘇言則是回到專案大隊,孟忠想了想也跟在她的身後一起回去了。
進辦公室的時候,江離正帶著幾個人在白板前梳理過往案情,趙嘉慕也坐在那裡聽得認真。他們兩個人見狀也安靜的找了個座,跟著一起又把案件整體瞭解了一遍。
約莫半個小時之後,江離梳理完畢,收起了白板筆看向蘇言:“技術那頭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蘇言點頭,把剛剛發現的拋屍手段等複述了一遍,說完之後猶豫再三:“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眾人還在琢磨著拋屍這件事呢,都沒能第一時間回過神,江離卻略微蹙起了眉,似乎是在認真考慮她覺得哪裡不太對。
趙嘉慕則是直接多了,開口問道:“什麼地方不對勁?”
“方哥剛剛驗證了嫌疑人是牆頭拋屍,那這樣一來,咱們之前的側寫可能就得跟著發生變化了。正常巷內拋屍需要的力氣是一個級別,因為可以藉助交通工具或者技巧等彌補力氣不足這一塊。牆頭……認真的,受過一定訓練的女性,難道就可以做到這一點嗎?”蘇言發出了質疑,她算是對女性力量這方面有很大的發言權,當初她的負重能力超群那也是在特種部隊中日復一日練出來的,單就正常人的日常鍛鍊,女性很難達到這種程度。
本次的受害者微胖,就算是沒手沒腳,也有一百三十斤左右的重量。若是嫌疑人平抱著可能,抬上兩米五的牆頭,將其拋下,還要受害者身上基本沒有撞擊剮蹭的痕跡……未免有些玄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