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還以為……還以為……是我們小諼撒謊了,和什麼壞孩子交了朋友才會失蹤……是不是青春期叛逆離家出走了,誰知道……誰知道啊!!!”她滑落在地,失聲痛哭:“她們為什麼不報警啊?為什麼不和我們說實話?要是她報了警,我們小諼會不會就……就不會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嗚嗚嗚嗚……”
江離和蘇言對視了一眼,萬萬沒想到會出現這麼一個意外的情況,當初和席諼一起遭遇了綁架的同學為什麼事後不報警選擇了沉默,其實可以有非常多種的解釋,但是歸根結底不過就是兩個字:人性。
按理來說譚芳當時不過也就十多歲,遭遇到這種事除了害怕,第一反應當然是要找爸爸媽媽,不可能做出任何的隱瞞舉動。至於對方的父母為何選擇了不報警,事後又選擇了撒謊,只能說,大人的世界是很複雜的。不止有錯與對,還有自私自利。
席諼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給弄懵了,只會下意識的重複問道:“譚芳沒報警?”
那邊江離正在彎腰小聲的和地上的王娟說著什麼,蘇言便嘆了一口氣,安慰道:“你放心吧,關於你失蹤的這件案子呢,林山市警方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當初的嫌疑人,我們會將你的供詞進行整理,把相關的證據移交給當地公安機關繼續追查下去。”說道這裡她頓了頓,接著問:“或許,你能夠提供一些關於嫌疑人的長相和名字之類的證據嗎?”
“可能……我記不太清了……阿姨的長相我可能還模糊的記得……”席諼皺眉回想,接著無助的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
“別怕,這兩天我們會安排一個模擬畫像師過來,你不用壓力太大,就算是十分模糊的長相也沒關係,這點是不會影響我們警方的辦案方向的。”
席諼只得胡亂的點了點頭。
“之後呢?發生了什麼?”蘇言繼續問道。
“之後……我覺得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沒什麼記憶的,只知道他們把我從那間平房裡帶到了不知什麼地方。那裡面很潮,有些臭。他們定期給我打針,所以我一直躺在那裡,很少清醒,偶爾清醒過來也看不清周圍是什麼樣子的。”席諼抱著頭,一邊說著一邊還深呼吸:“但是我能感覺到,那裡肯定還有別人,因為每每醒來的時候我都能聽到呼吸聲,肯定還有人和我在一起的,也許他們也都是被抓去的呀!”
“好的,放鬆。”蘇言伸出手握住了少女的左手,她的溫熱的掌心和對方冰涼的拳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慢慢的引導著少女調整呼吸,直至整個人稍微放鬆了一些。
“在那黑暗的,不見天日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呆了幾天,突然某一天我被挪到了一臺車裡。應該是吉普車吧……因為我睜開眼睛看過,隱約當中有人說話。”席諼垂頭,反握住她的手,很用力的那種:“當我恢復意識的時候,我就到了那間地下室……我一醒來,發現自己被人關在一個籠子裡,然後周圍還有好多好多那種籠子,每一個裡面都有一個人……”
“你們說我失蹤了六年,我便在那間地下室呆了整整六年,在沒有見過藍天,沒有呼吸過外面新鮮的空氣,沒有見過除了那些籠子裡關著的姐妹和那些禽獸以外的人!!!”她此時此刻面上的表情十分複雜,似是憎惡又似是疑惑:“不對……我不是人……我們不是人……”
“嘿!”蘇言忽然提高了聲音大喝一聲,見床上的人一激靈之後茫然的看著她,這才放輕了自己的語調:“席諼,你超級厲害的,不管那些人他們用什麼手段傷害了你,但是你最終還是逃出來不是嗎?你現在是安全的,還見到了爸爸媽媽,他們沒能征服你,這場戰爭,你贏了,而且贏得徹底。”
“說說你是怎麼逃出來的?”她見對方眼底稍微恢復了一些神采,才開始繼續這場問詢。
“他犯錯了……那個畜生犯錯了……我們每個人到了那裡都會有一個新的名字,若是我們不承認那個名字或者提起自己以前的名字,就會受到懲罰。”少女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她嘴中的‘懲罰’顯然是極為殘酷的:“我最識相,所以那麼多人當中,我吃得苦最少。因為我聽話又識趣兒,那群畜生都很喜歡我,不過一些必要的傷總是能受的。直到不久之前……應該是多久我算不清了,在那裡面我根本不知道一天是多長,到底是又過了一天,還是一個月,還是一年。”
“那群畜生裡面來了一個新人,他說他很喜歡我,於是我就成了他專屬的,再不用應付別人。”席諼歪了歪頭,神色莫名:“他的手段比那些畜生都要狠,我從來沒有那麼疼過……就在我覺得我堅持不下去了的時候,他忽然好長一段時間都沒來。等到他再來的時候,明顯狀態很不好,沒什麼力氣不說,除了折磨了我一頓,也沒對我做別的事。就在他把我送回籠子的時候,他竟然忘記上鎖了!”
她忽然看向了蘇言,一雙眸子亮的可怕:“你們不知道我等待了這個機會到底多久……我在被他送回籠子的路上,透過窗戶看到天黑了,二樓三樓都沒有什麼動靜,當天顯然是沒有人的。我從籠子裡爬了出來,順著樓梯上了去……那個一直在守夜的老頭應該趁著沒人的時候又去樓上偷酒喝了。許是老天爺開眼吧,因為那個畜生剛剛走,前面的門甚至沒來得及落鎖,我跑了過去,推開了門。我不敢回頭,一直跑,一直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