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審訊室的門被敲響,隨後宋鳴走了進來,略微彎腰衝著方俊喆輕聲道:“方隊,我們隊長帶著幾個人連夜去看守所提審了‘年輪’的人,結果的確和您預想的差不多,大部分對於那個嬌嬌都表示不怎麼熟悉,但是表示這位和徐麗的關係頗好,有幾個剛剛入職的甚至不知道有這個人。可見黎暢的確不是‘年輪’的員工,她壓根就是鑽了咱們的思維空子,沒有想到咱們只是掃個黃而已,卻牽扯出條大魚。”
聽到‘黎暢’兩個字,徐麗那一動不動的眼珠子稍微轉了轉,接著唇角輕輕勾起,表情好像對他們現在才反應過來這件事表示了嘲諷。
“行。”方俊喆將手中的卷宗‘啪’的一聲摔在了桌子上,隨後看向徐麗:“還是那句老話,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徐麗,再磨下去也沒什麼意思,總不會你真想背了那販毒和殺人的所有罪行吧?我可告訴你,要是你再不配合,死刑沒跑!”
“的確沒什麼意思,方警官,你也別白費力氣了。”徐麗說起話來有氣無力,連續那麼長時間精神沒有得到任何的休息,就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她也知道警方就是在和她熬,只等到她什麼時候崩潰了,熬不住了。顯然,這一天也不遠了,不過警方也不可能不著急,要不然也不能這麼逼著她,因為黎暢一旦被釋放,以後的事兒可就真的說不準了。
她的這幅態度方俊喆也已經習慣了,一開始那幾天還會被氣得瞪眼睛拍桌子,現在已經沒有了那種衝動:“要說姜峰那人的確不大聰明,這輩子做的最明智的事兒可能就是僱傭了你在‘年輪’裡撐場子。”
“你不開口也無所謂,我就在這陪你。”方俊喆說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把眼睛一閉。張揚則是在旁邊仍舊目光灼灼的盯著徐麗看,他們可以有時間換班閉上眼睛呆上十幾分鍾,對方可不行,真的是全靠意志力在熬。
就在這時,再次響起了輕柔又有節奏的敲門聲,宋鳴轉身去將門拉開,陶桃正微笑著站在門外。徐麗本就是下意識的往門口看一眼,卻在看到她的時候,眼神閃了閃,神色罕見的出現了一絲絲波動。顯然陶桃對於她來說,留下了足夠深刻的印象,不管是在面對槍口時候的鎮定,還是能夠發現‘年輪’不為人知的兩處暗門,這個所謂的法醫一定不像外表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有發現了?”方俊喆睜開眼睛,站起身詢問。
陶桃點了點頭走進審訊室,將手裡的報告單遞給他:“已經正式確認在山中發現的那兩條人骨和‘年輪’冷庫中帶回來的小臂的其中一條屬於同一人,性別女,至於身份嘛……我估計還得請徐經理替你們解惑,經驗證受害者和徐經理的DNA相似度非常高,看著徐經理的年紀和受害者的骨齡,應該不是母女關係。既然不是還能有這麼高的基因相似度……徐經理,您是否曾經有一位同卵的雙胞胎姐姐或者妹妹?”
終於,方俊喆親眼見證了徐麗這麼多天以來唯一一次情緒上的巨大波動,只見女人精明的臉上一片怔愣之色,像是並沒有能反應過來他們剛剛說的話是個什麼意思。但是很快的,她的表情變得不可置信,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你說什麼?!”聲音極輕極輕。
方俊喆等人見狀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喜意,這事兒有門兒啊!接著他感謝的看了陶桃一眼,隨後用吊兒郎當的語氣回答:“哦嚯!要我說你們這一家和姜峰還有黎暢是什麼關係?姐妹兩個人一起為‘年輪’賣命?!”語氣輕佻,不過卻是故意為之。
果真,徐麗聞言被刺激的眼睛血紅,她忽而情緒變得十分的激動,想要站起身卻被緊緊地拷在固定了的鐵凳子上,只能用力的拽著手銬徒勞的想要往對面撲:“我問你,你剛說什麼?!”手銬摩擦著凳子,嘩啦嘩啦的聲音十分的刺耳。
“因為梁曉琦的屍體是我們警方從郊區的那個王家山風景區找到的,自從在會所內發現了除卻梁曉琦意外的其他四條小臂之後,經市局研究決定後便開展了掃山的工作,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我們找到了一些屬於人類的骨頭。經證實,新的受害者與您有血緣關係,徐經理,您就算現在不肯開口,受害者的身份資訊,我們也是很快就可以查清的。”陶桃本著公事公辦的態度開了口,眸子卻緊盯著徐麗的表情:“而且經過五條手臂的橫向比對,受害者的時間最為久遠,徐經理,事到如今你還真的想不起什麼嗎?”
“騙人的,我不信!你們詐我?拿個假的報告進來演一場戲就想讓我鬆口?做夢去吧,呸!”徐麗從嘴裡用力的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隨即挑釁的看著眾人,看起來仍舊不打算合作。
方俊喆‘嘿’了一聲就想繞過桌子好好的和對方說道說道,卻被陶桃一把給拽了住。
陶桃見他面露疑惑,便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衝動。徐麗這個人心理素質當真是十分的強大,與受過專業訓練的人相比都不遑多讓,但是從對方的呼吸、表情和姿態看來都已然不復剛剛的淡定,就表示其心態已經開始失衡。現在開始打的就是心理戰,若是方俊喆方才上前與其理論爭辯,反倒是會讓她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