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吳郎中著手準備開藥方的時候,床上躺著人嚶嚀了一聲,悠然轉醒,經過一開始的迷茫,待到看清屋中眾人之後,縮了縮肩膀,小手攥緊了身上的錦被:“姑母……李夫人……”
見狀,姜氏從椅子上站起了身,未等陶氏開口說什麼,就徑直走到了榻邊,慈愛的摸了摸陶桃的額頭:“醒了?可是覺得身上不舒服?光顧著讓郎中給你瞧病,還沒來得及讓人將你身上的溼衣裳換下來。一會兒丫鬟把乾淨的衣裙拿過來,伺候著你換了便是。”
“多謝夫人。”陶桃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見她這畏首畏尾的模樣,姜氏對陶氏的意見就更大了,這可是她的侄女兒,又不是家中妾侍肚皮裡爬出來的庶女,對待自己孃家人也要如此苛責嗎?
其實這本不關姜氏的什麼事,但是她這人表面上看起來和善,實際上高高在上慣了。今天本是她計劃的好好兒的賞花宴,卻偏偏被阮家的人搞出這許多的事端,事後別人提起今日的宴會,定是都要說阮府的這點子事兒,還有幾個記得她的那些名貴的花兒,上等的茶葉和精心準備過的茶點呢?她不痛快,自然也不想讓始作俑者痛快。
“好孩子,你身體太過於虛弱,一會兒我便讓管家從庫房拿出一些補身子的玩意兒,你帶回去好好調理,總這樣怎麼行?”姜氏拍了拍她的手:“你不必害怕,這裡是尚書府,有我在沒人能把你怎麼樣。”
這話一齣口,旁邊站著的陶氏臉色一下子變得僵硬且滑稽,她本該發怒的,卻不敢,硬生生的憋著,還掛著一抹訕笑。阮巧巧則是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她方才被嚇得不輕,這會兒根本不在乎也沒去聽這屋中的暗流洶湧。
看著陶桃滿臉怔愣之色,姜氏將語氣放得更輕柔了一些:“你這孩子也是的,怎麼說也是及笄了,怎麼將自己的身體折騰成這樣?還是說……造成現在的情況,非你所願?”
陶桃抬眼,怯怯的看了一眼站在那裡虎視眈眈的陶氏,接著低下了頭,語氣帶上了一些哭腔:“不是……姑母她……姑母她待我極好。只是我自小生長在桐州,那裡氣候溫暖,甫一來京城,有些水土不服吧……”說著說著眼眶還紅了:“且我自幼在祖父母身邊長大,如今他們二老身體不甚硬朗,我卻不能在身邊盡孝,委實心中不安,日日憂思……”
“你很孝順。”姜氏嘆了一口氣,沒能落了陶氏的面子,她心頭多少有點不舒服。
陶氏卻心頭一鬆,揮著帕子道:“你這孩子就是心思重,那祖父母也是為了你好,桐州那種小地方怎麼能比得上京城呢?”
“可是……”陶桃抿唇:“我實在是惦念桐州的二老,姑母,我想回桐州……”
“回什麼桐州!”陶氏一時之間沒有控制住,語氣有些衝,反應過來之後急忙放緩了:“你且安心在京中待著吧,待到日後姑母為你尋一個好人家,這才是你祖父母最想看到的。”老秦氏不許人回桐州,她當然就不能答應,再說這邊阮煬和阮巧巧的事兒還沒解決,這人一回桐州別人怕又要話說了,還以為他們阮府真的做了什麼虧心事兒呢。
“為什麼不能回?”姜氏略顯不悅:“這孩子都成了這樣兒了,阮夫人還硬將她圈在京城,你是想要了她的命不成?”這話說的有些誅心,倒是讓陶氏一時間沒能回過神。
“哪能呢……”陶氏乾巴巴的回應:“這不是桃兒到底是個姑娘家,她一個人回桐州,我怎麼能放心?”
面對著明顯的推托之詞,姜氏冷笑:“怎麼,我竟不知阮大人家中已經拮据成這般模樣,竟是連兩個小廝和丫鬟都分不出來陪著表姑娘回桐州了?那我倒要做個好人了,待到表姑娘這病養好了,我們尚書府出兩個人護送她回桐州,阮夫人聽著可穩妥?”
“不……”陶氏連連擺手:“既是家事,怎麼能勞煩李夫人費心。待到桃兒身體好了,我自會順了她的意,送她回桐州。”最後幾個字說的咬牙切齒,想來是極為不願意的。
她不願意,姜氏就順心了,滿意的起身,略微吩咐丫鬟幾句,便扭著腰往花園去了。
待到吳郎中開過藥方也走了,這廂房中便只剩下陶氏母女和榻上的陶桃,還有門外守著的兩個尚書府的丫鬟。因著還有外人在,所以陶氏也只能強自按壓著怒氣,瞪著榻上的人,沒甚好臉色。
陶桃才不管她是什麼臉色,自顧自的坐起身,笑得燦爛:“姑母,要回桐州了我很開心,您呢?”
陶氏:……
#萬沒有想到這小丫頭片子,竟還有兩幅面孔#
作者有話要說: 桃姐要去開新副本啦,這個世界到底是誰要害委託者也馬上揭曉,噔噔蹬蹬!
陶桃:說好的柔弱可人呢?【斜眼】
喵哥:媽呀,讓你裝了六章的時間還不夠???
第168章 表妹小白蓮(7)
賞花宴臨近結束的時候,陶氏便起身去了那花園同姜氏道謝,不管這心裡是不是真的感謝,面子上總得做的讓旁人挑不出錯處才好。未曾想一過去,那些夫人七嘴八舌的就說了開來,話裡話外無非就是勸說她將侄女兒送回桐州是對的,人家不樂意待著,再給憋出點什麼大病來才真是後悔莫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