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面對嚴筠的咄咄逼人並不在意,神色依舊恬淡,不過緩緩的起身抽出一張紙,輕輕的放在了嚴筠的眼皮子底下:“嚴律師不想說就不說吧,還勞煩您瞧瞧這張截圖,眼熟嗎?”
嚴筠不耐的垂眼看了看,瞬間瞳孔微縮,隨後抬起頭直直看著她:“陶警官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還不許我去喝茶了不成?而且我經常去這家茶館,這一點陶警官也再清楚不過了。”
的確,他和委託者戀愛的時候,就經常光顧那一家,那家的老闆也算是兩個人不太相熟的朋友。這也是為什麼早些時候宋鳴提到離超市一條街距離的茶館和含糊的名字,陶桃卻能瞬間反應過來的原因。
“是挺清楚的,所以我才要問問嚴律師,這張影片截圖是案發前兩天的上午十點多,你從未在工作時間進行這種消遣,當天您是去幹什麼了?”陶桃目光凌厲,語氣中帶著一股肅然。
“喝茶。”
“那這張呢?這是案發前一天上午十點多的截圖,仍舊是你啊嚴律師。連著兩天都在工作時間出去喝茶,不得不說這讓我覺得相當的驚訝。”陶桃嘖嘖出聲。
嚴筠卻被她這幅模樣給惹毛了,他壓低了聲音明顯不高興:“陶警官,不要說得好像你很瞭解我的為人,這讓我覺得可笑。”
陶桃沒有理會他那譏諷的反擊,應該說根本沒有把他的話聽進耳朵裡,自顧自的道:“其實我們警方一直都疑惑,黎暢這種人是怎麼能和陳風華搭上線的?兩個人的時間和生活軌跡根本一點重合的地方也沒有,然後透過調查我們也排除了陳風華透過身邊朋友認識黎暢的可能性。一開始,我的同事並未察覺到陳風華的生活軌跡有任何的異常,但是他的錢乃至於製作炸彈的材料又是從何而來呢?”
“直到我們發現了嚴律師你是黎暢的代理律師,你們兩個又在案發之前透過電話,然後你的生活軌跡突然變得異常。”陶桃雙手拄在桌子上,站在那裡居高臨下的看著男人:“陳風華是你在天雨軒無意當中認識的吧?然後呢,發生什麼了?你的當事人、財神爺遭遇困難,你為了留著財神爺在身邊一輩子,所以就幫助黎暢物色了製造爆炸案的人選?接著將錢和東西帶到天雨軒進行交易?”
“你胡說!我告訴你陶桃,誹謗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嚴筠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
“我胡說?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吧!”陶桃將一沓子A4紙甩在了桌面上,俱是打印出來的影片截圖:“那兩天你去茶館俱是拎著最大型號公文包,到達茶館之後你會先優哉遊哉的喝上一杯茶,然後拎著公文包進去洗手間,等到你再出來之後,公文包的體積發生了改變,且你整個人的姿態都變了,也就證明那公文包中原本放著的應該是有一定分量的東西。同一天下午,陳風華會揹著自己的常背的揹包進入茶館,接著也會進入洗手間,再出來的時候……”陶桃指了指其中一張截圖:“四十萬現金重量約莫有九斤,陳風華那麼大的揹包雖然外表並未有明顯的差異,但是他的揹包帶明顯下墜了許多,走路時候的姿勢也表明他背上的重量增加了。第二天,一模一樣的情景。嚴律師,你還有什麼解釋?可別跟我說是巧合。”
“空口白牙,你們警方辦案都是看圖說話?”嚴筠在她長篇大論的時候,臉色一直在變,最終恢復了慣有的沉靜。
陶桃嗤笑出聲:“嚴律師放心,我也去過那家茶館,他們家洗手間的構造我也熟悉,裡面能夠藏匿四十萬現金和那些炸、!、彈製作材料的地方不多。讓我猜猜……”她刻意的停頓了幾秒,見對方鼻尖開始滲出汗珠了之後,才繼續道:“那家茶館的洗手間不分男女,是小隔間的形勢,最裡面的牆上有一個廢棄了的以前安置消防栓的櫃子。我們這邊已經派人過去取指紋了,你說若是在開關處發現了你和陳風華的指紋,總能證明一些問題了吧?”
“而且裡面要是真的存放過製作炸彈的相關物品,鑑證科的同事也是會發現痕跡並且進行取證的。嚴筠,你若能聽我一句勸,趁著現在把一切都交代清楚。還是說,你想被定性為爆炸案同謀,那個案子的嚴重程度和上面的重視程度,還用我和你在強調一遍嗎?!”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審訊室裡寂靜的可怕,只能聽得到細微的,人的呼吸聲。
“雖然我從前就不贊同你的工作方式,但是你從未觸碰到法律的底線。這次,你真的想要一條路走到黑麼?”陶桃輕聲質問。
半晌,嚴筠整個人頹廢的跌坐在了椅子上,已經不復十幾分鍾前的意氣風發,伸出手將一頭梳的整齊的頭髮抓亂,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這個動作顯示了他現在內心的天人交戰。
最終長嘆一口氣,他開了口:“我要是說,對於全部的事情,我全部不知情,你會相信嗎?”
陶桃沒回答。
他臉色灰敗:“我的確是接受了葛氏對我拋過來的橄欖枝,成為了葛氏那高階的律師團當中的一位。黎暢和姜峰等人和葛氏的密切關係我也一直都知道,但是直到‘年輪’被查封我才瞭解到那裡面到底幹著什麼勾當,竟然還涉及到命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