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外面等了半晌,才終於聽到屋中傳來了略顯慵懶的女聲:“進來吧……”
哈欠連天的坐在銅鏡前任由紅玉給她梳頭,陶氏的這個反應倒也在她的預料之內。他們阮家的人不久喜歡玩流言蜚語嗎?那這回想必也將這滋味兒品嚐了一個徹底,針不紮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他們都能把一個清白姑娘的名譽踩進地底,她憑什麼不能踩回去了?
自打這流言在京中流傳開來之後,陶氏等人一直忙著想要找出府中是誰把這訊息給傳了出去,所以沒有騰出時間來找她。這兩天下人們皮子都繃得緊緊的,生怕自己個觸了主子的黴頭,遭受無妄之災。
至於這訊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紅玉在後邊一邊梳頭一邊唸叨:“表小姐還覺得暈嗎?要是不舒服還是和大夫人說一聲,不然到了尚書府出點什麼意外,又成了您的不是了。”
“不暈了。”陶桃回過神,輕輕的搖了搖頭。
“要奴婢說,這張郎中醫術還真是不錯,表小姐這幾次都被他調理的很好。”紅玉不由得讚道。
陶桃聞言垂眸,嘴角抽了抽,那張郎中的醫術到底有個幾斤幾兩她不清楚,但是偷奸耍滑的本事那可是一頂一的好。其實阮家女眷經常用的郎中是聖安堂的林郎中,再怎麼說阮宏昌都是個從二品的官職,自然用得起京中最好的大夫。這位張郎中是經常混跡於各種小官或是商賈的後院,恰逢委託者落水病了,陶氏想了想就把這人給請了過來。
自打頭兩次對方明明發現了不對勁卻沒有往外說,陶桃就對這人的秉性知曉了一二,這也才有了後來的撞柱子。趁著紅玉不在,二人愉快的達成了協議,張郎中這人就是愛財,銀錢給到位,什麼都能辦。再加上對方經常出入那些小官的府中後院,將這訊息散播出去簡直不用浪費什麼力氣。
這個時候後院這些女人的娛樂生活多麼的匱乏,東加長西家短那就是她們最大的愛好。特別此事還涉及到了最近京中比較火的話題,那傳播速度簡直是飛快,幾乎一夜之間就到了沒辦法控制的程度。咋的,你老秦氏還敢去尚書府裡堵了人家女眷的嘴不成?
當她這邊收拾妥當之後,陶氏那邊就又來了人,她帶著紅玉和那丫鬟一路走到大門口,在馬車旁邊等了一小會,就見陶氏帶著阮巧巧一路走了過來。
陶桃乖巧行禮:“姑母,三妹妹。”
阮巧巧自是不會搭理她,自顧自的上了馬車,至於陶氏也十分冷淡的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緊跟著也上了去。
對於這兩個人的態度,陶桃表示並不在乎,正欲在紅玉的攙扶下上車,卻在不經意間用餘光瞟到了大門裡帶著兩個丫鬟站在那裡往這邊張望的曾氏。瞧著是剛剛從兩府之間的那個打通的小門剛剛過來,準備去清心院給老秦氏請安。
雖然離得遠,但是她仍舊能感受的到對方身上那股子不甘心。也是,同樣都是阮家的兒媳,一個爺們兒爭氣,每天都能出入各種高官的府邸,和京中有名的貴夫人談天說地,連帶著阮巧巧的閨中密友也都是各大世家的小姐;她卻只能和那些小官夫人相交,自己的女兒也沒甚機會出去見世面,只能偶爾跟在老秦氏身後去見另一群上了年紀的老太太。這般種種,如何能讓她把心態放平。
陶桃也只是瞥了一眼,接著就鑽進了馬車裡。
一路搖晃著,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就到了尚書府,如今的尚書姓李,還是很得皇帝歡心的。而且李尚書的女兒在後宮也算是得寵,他自身也是從不站隊,典型的親皇派,誰當皇帝他就跟誰好。太子和六皇子就幾次三番的想要把他拉到自己的陣營裡,無果,是以在朝中李尚書的人緣相當的好。尚書夫人姜氏夫唱婦隨,為人處世和自家爺們兒如出一轍。
下了馬車就在尚書府管家的招呼下,直奔後院,畢竟以李尚書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人家的夫人還真沒有必要親自出來迎接這些夫人、小姐們。
尚書府要比阮府佔地面積大上不少,內裡的亭臺樓閣、假山流水也是十分的精緻好看,就要透過一半月門的時候,從不遠處的地方傳來了隱約的男聲。阮巧巧向著那個方向張望了兩下,問道:“母親,兄長今日是不是也來了這尚書府?”
“是。”陶氏點了點頭,提到自己的兒子總是有些欣慰。
阮煬和李尚書最小的嫡子是同窗,兩個人之間的情誼還不錯。
據說今日來到這尚書府的適齡男子可不止阮煬一個,阮巧巧復又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幾眼,只隱約能透過那些假山和綠植,看到一間廂房,和一扇半開不開的窗。
管家從一旁咳嗽了一聲,阮巧巧回過神,在自己母親那不悅的目光中,邁開了步子。
陶桃看著阮巧巧的背影若有所思,也順著對方的眼神看了過去,耳邊能夠聽到不真切的男子交談聲。她正欲跟上去,卻忽而聽到那假山後面有人說話:“肅之,你在這裡作甚?”
“無事,看看這株開的正好的牡丹罷了。”此人聲線清朗。
另外一個又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什麼,接著就是輕輕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陶桃鼻翼微動,空氣中飄來那若有似無的草木香。
第165章 表妹小白蓮(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