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櫃急忙躬身:“不辛苦,不辛苦。”他這副謙卑的模樣難免讓店裡的夥計有些奇怪,其實裕盛堂的許多夥計都不甚瞭解眼前的狀況,畢竟真正見過那位神秘的幕後老闆的人十分有限,大多數還是從裕盛堂起步那時候就在這裡做活的。裕盛堂發展壯大的實在是太快了,偶爾有一些掌櫃的未必沒有異心,但是最後都沒落到什麼好下場就是了。現如今管事兒的這些人自然瞭解來龍去脈,不過都嘴巴閉得緊緊的不肯吐露半個字兒,只是在店鋪管理上愈發的用心了。
接著馬車簾子微動,紅玉從裡面鑽了出來,語氣抱歉:“王掌櫃的,小姐今日晨起之後就不是特別的舒爽,改日定然親自邀您過府吃茶。”
“紅玉姑娘客氣。”王掌櫃的言罷便目送著馬車繼續向前,路過茶莊之後,向左拐進了弄堂裡。那裡還有另一家裕盛堂的店,同樣是賣一些海外的商品,不過都是高階又精緻的玩意兒,普通民眾壓根消費不起。說白了就是針對京中貴族階層的,目前各大府邸的夫人小姐們都時常來轉悠兩圈,生怕裕盛堂從海外帶回來點什麼稀罕物件兒,被別人給搶先了去。
這間鋪子的掌櫃的明顯年輕一些,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的男子,全身上下都透著兩字兒:精明。而且看著和大梁國的人骨相有些不同,鼻樑略高鼻尖略尖,薄唇,單眼皮。那些閒不住的人就在暗地裡議論,這人的長相好像是禹國人,也有說是裕盛堂的老闆出海之後從海外帶回來的。
紅玉小心翼翼的把人從馬車上扶下來,緊接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了鋪子。
沿著樓梯上了二樓,二樓便是接待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貴客的地方,分成了一間間的小屋子,裡面小廝、丫鬟、點心、茶水等一應俱全。就在陶桃幾人走到走廊盡頭那間特殊的房間內的時候,紅玉關門之前的一瞬間,她好似有所感應似的扭過了頭。然後就看見隔著幾個房間的門打了開,裕盛堂的夥計先行一步走出,恭敬的引著一位公子下樓。
那位公子穿著玄色長袍,光是看個背影就能感覺出這人定是氣質上佳的。
見那人在夥計的指引下準備下樓,陶桃便收回了目光,任由紅玉將門給掩了上,恰好錯過了已然快要走下樓梯的男子投過來的目光。
“小姐今日親自前來,可是有什麼吩咐?”呼蘭柯,也就是這家店的掌櫃的,親手泡了一壺不含茶葉的‘養生茶’之後,將那杯呈現淡黃色的茶湯遞了過去,隨口問道。
“沒意思。”陶桃接過茶杯,撇了撇嘴,十分嫌棄:“在府中有個管家婆,出門在外有個管家公,要我說你們倆湊一起正合適。”
呼蘭柯聽到這話倒是沒有什麼反應,仍舊是一副淡定的模樣,可紅玉就沒有這種定力了,神情變得有些彆扭和不自在,上前將其手中的茶杯給抽走了:“這湯還熱著,小姐還是等涼些了再飲。”
陶桃本也就是隨口一說,所以只是聳了聳肩,然後問道:“剛剛下樓那位,我若是沒看錯,可是祁國公府上的那位少爺?”
“正是。”
“怎麼,他經常過來裕盛堂嗎?”
呼蘭柯搖了搖頭:“倒也不是,這位祁公子自打一年多以前就承其祖父祁國公的意願,入了軍營,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外領兵戍守邊關,只有在偶爾回京述職的時候才會來這裡。大多買上一些新奇有趣兒的東西,拿回去逗祁國公開心。”
陶桃聞言眸光微閃,不知道在想寫什麼,半晌之後才將面前那已經溫了的養生茶拿起來,喝了幾口繼續道:“你之前從禹國帶回來的那套紅寶石純金孔雀頭面我記得就很好,做工精緻就算比之皇宮中那些能工巧匠也不遑多讓,可賣出去了?”
“尚未。”呼蘭柯搖頭:“但許是很快就會賣出去了,那套頭面屬實有些貴重,一般的夫人小姐們總要細細掂量掂量。不過眼瞧著六皇子和龐家小姐的大婚臨近,許是為了博佳人一笑,六皇子早幾日派人來特別囑咐小人,說是龐小姐近日會來店中買上一些首飾,拿出來那套頭面給龐小姐瞧瞧,瞧的好了六皇子便要買下送予龐小姐。”
嘖,秀恩愛的手法,很是嫻熟啊!看來坊間傳聞,六皇子十分心悅這位未來的皇子妃,半點都不是空穴來風。所以就算委託者並未嫁給阮煬,龐瑤仍舊是堅定不移的按照原本的劇情線在走。只是不知沒了委託者可以供阮煬發洩,如今那位還黑化沒有,又是何種模樣。
看著陶桃在問完兩句話之後又陷入了沉思,呼蘭柯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並未出言打擾。
而此時陶桃的思緒已經飄回到了兩年前的那次意外,到底是誰想害她,她有想過許多種可能。不過因為委託者一向不喜愛交際,在阮府住的那麼幾個月,接觸到的人十分有限,更別提得罪誰了。
要說讓她氣的最狠的就是陶氏和老秦氏了,但這兩個人都屬於有些壞心眼,卻並不一定能夠生出這般狠毒的心思。而且她們二人有個共同點就是十分的看重阮府的名聲,既然在以尚書夫人姜氏為首的那些貴婦的盯視下答應了讓她回桐州,那麼必定不會食言。想當初她在事後和陶家二老一起返回京城的時候,還偶然聽到了一些流言,說的莫不都是阮府心腸歹毒至極,竟連一個孤女都要趕盡殺絕,只因對方讓阮府折了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