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沒過兩個月,從嘉堂關傳回來的捷報隔三差五的就往皇宮裡飄,倒是讓平民和貴族們都覺得振奮不已。然後,有關於裕盛堂的另一條訊息,就又把整個京城炸開了鍋。繼上次送出萬金的物資之後,裕盛堂表示只有國家強盛了,百姓才能安居樂業,再次自願獻出幾萬金的物資,分批送往邊境各處的軍營中,依舊是由裕盛堂的商隊親自運送,全方位多角度的替皇帝省心、省錢、省力。
裕盛堂的馬屁拍的可謂是啪啪作響,有那些平日裡和祁國公不甚和睦的大臣在背後恨得咬牙切齒的,奈何,他們想模仿卻沒有那個實力,只能眼紅到滴血,還得掛著笑附和著皇上對祁國公那隱晦的誇讚。而對於裕盛堂的那位陶小姐,有人猜測,如此一來皇上沒準一高興沒準會破例,旁的不說,封個鄉君什麼的也還在意料之中。
於是眾人無一不伸著脖子等著裕盛堂那邊的動靜,都在心裡盤算著那封賞的聖旨何時才會抵達裕盛堂。一日、兩日……大半個月過去了,仍舊無甚動靜,難不成皇帝沒有生過封賞的想法?如此一來,倒是他們多心了。
甭管旁人那些紛繁複雜的心思,時間仍舊是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乞巧節,陶桃在裕盛堂二樓盡頭的那間屋子裡掰著指頭算了算,祁肅之離京去往嘉堂關也有將近四個月的時間了。
紅玉在一旁看了她兩眼,沒有打擾她,而是靜悄悄泡了一杯金黃色的茶湯,端到了她的面前。
經過清風訣的調理,加上天氣漸暖,最近這段時間陶桃的身體恢復的很好,紅玉鬆了一口氣之餘,偶爾也會允許她喝上一杯暖茶,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著她。
喝過茶,她的鼻間滲出了點細密的汗珠,隨手拿帕子擦了下去,起身往樓下走。
就在下了樓梯那個轉角處,迎面走來了身穿玄色長袍的阮煬,後面還跟著呼蘭柯。呼蘭柯愁的五官都擠做一堆,生無可戀的看了陶桃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今日本想用陶桃不在這裡為理由進行搪塞,卻沒想到這會子功夫竟還撞到一起去了。
紅玉的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戒備的上前半步將陶桃的半個身子擋在了自己的身後。也不知這位阮家少爺最近發了什麼瘋,自打上次陶氏從他們家小姐手裡摳走三家鋪子之後,沒過多久,阮煬就經常出現在店裡,每每撞上陶桃,還總要和顏悅色的寒暄上兩句。再後來,乾脆直言是來找表妹的,當真是好不要臉。
“表妹。”阮煬拱手,目光灼灼。
陶桃嘴角抽了抽,憑良心講,這阮煬皮相定是相當的不錯,一旦柔情起來,的確讓人受不住。而且對方自降身價的討好,也會讓人心軟,不過這些物件自然不會包括她在內。也不知這人是中了什麼邪,無端的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紅玉等人不是沒有暗地裡分析過,他們一致認為,是上次她的出手大方給阮家鎮住了,對方乃是貪圖她的錢財,這才不知廉恥的、厚著臉皮回過頭來討好,心中不知多麼後悔當初的有眼無珠,這回妄想用男色來引她回心轉意呢!
旁人這麼想,陶桃卻覺得未必,以她對阮煬這人性格的瞭解,這個理由純屬扯淡。她後來又自己想了想,最終隱約察覺到癥結所在。那日她在裕盛堂‘暈倒’之後,紅玉說了一句‘配與不配’,估摸著是覺得自尊心受到了嚴重傷害,非得證明一下。
要麼說這男主的腦回路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樣,為了一點屁大的事兒,能強壓著自己吃屎,厲害厲害,惹不起惹不起。
她頗為冷淡的應了一聲‘表哥’,然後就將視線移到了別處,阮煬的眼底深處有著壓抑的厭煩,但是卻小心隱藏未顯於人前。
“小姐,今天是乞巧節,您還答應了裕親王妃,晚些時候要去寧江邊上的望月樓陪她放花燈的。”紅玉在一旁故意提醒。
陶桃聞言點了點頭,冷淡的瞥了阮煬一眼:“怕是要失禮了,呼蘭掌櫃的?幫我好好招待阮公子,若是相中什麼了,少算些銀錢便是。”言罷,帶著紅玉繞過二人,出了店鋪門口就乘坐上了馬車。
伴隨著車伕的一聲吆喝,漫天的塵土捲起,馬車很快沒了蹤影。
呼蘭柯伸出手:“阮公子,請吧?”
阮煬垂眸,舌尖抵住了牙齒,掩去一片陰鷙。
……
望月樓離著皇宮不算遠,這邊也屬於貴族生活的區域,是以甚少會有平民來這處轉悠。望月樓坐落在寧江邊上,一共三層,每每到了什麼重大的節日,貴族們總是很喜歡來這處,尤其是各家的小姐夫人們。雖說每逢乞巧節,女兒家們都可邁出家門在城中盡情玩耍,但是貴女總是有獨特的矜持,所以都往著望月樓扎堆,不僅能看著江邊那熱熱鬧鬧的人群,還能欣賞到江中的船舫和煙火。若是興致來了,也可下去在江中放花燈許願。
而那些公子們則是喜歡在江邊遊走,時而作詩兩首,以期能夠吸引望月樓上貴女們的注意,亦或是乘坐船舫在江中,吹起長笛,頗為瀟灑迷人。
陶桃陪著裕親王妃到望月樓的時候,樓中已經有了不少人,眾人紛紛上來請安問好,一片其樂融融。當然落在她身上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並未減少,反而隨著裕親王妃帶著她出來走動次數的增長而增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