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味的挑了挑眉,陶桃立在門下,看著陶氏三步並作一步的衝了上來:“你這小賤人好歹毒的心思,你說,是不是你動的手腳?是你害的我家老爺被下了大牢,是你!”
陶氏情緒十分激動,見著人就想揮舞著手臂往上衝,這段時間她顯然是被嚇得狠了,這會兒得了發洩的地方,恨不得把所有的怒氣都灑在旁人的身上。好在陶府的兩個趕車的小廝眼疾手快,衝上前將人給攔了住,不然沒準真被她給衝到了陶桃身邊。
“呵……”陶桃意味不明的看了陶氏一眼,轉身和紅玉一起進了大門。
那邊陶氏仍舊不依不饒的,沒過多久,紅玉再次從裡面出了來,淡淡吩咐:“小姐說,讓阮夫人進來說話兒。”
冷哼著一把推開了身前的兩個小廝,陶氏經過剛剛的發洩,也稍微恢復了一些神智。她先是整理了一下皺褶了的衣裙,接著摸了摸髮髻,然後這才趾高氣昂的帶著三個小廝和丫鬟走進了陶府內。
正堂,陶桃正端坐在那裡,看著走進來的陶氏微笑。對方此時還哪裡是印象中那個周身貴氣的夫人,臉頰瘦削、佈滿了細小的皺紋,眼底透著疲憊和怨毒。
“姑母今日前來究竟為何,我倒是有些看不懂……”她開了口,說著又露出了了然的神色:“阮府近日發生的事情,我也稍有耳聞,怎麼?可是姑母替阮大人四處打點,在銀錢方面捉襟見肘了?若是如此,紅玉……?”
還未等她說完,陶氏便出言打斷了她的話:“到了現在你還裝成什麼都不知的樣子作甚?萬萬沒有想到當初我們都看錯了你,你哪裡是聽話乖順,是吃人不吐骨頭才對!你莫說對於我們阮府的事情一無所知,那間鋪子可是從你這裡轉到我手下的,如今鋪子出了意外竟連累我家老爺至此,你到底是何居心?!”
“這話我是真的聽不明白了。”陶桃皺眉。
“桐州的那間四季坊!”陶氏有些歇斯底里:“你是不是明知道那間鋪子有問題,當初才會如此大方的交予我手上?我就說你怎麼能那麼好心,感情都在這等著我呢?”說到這裡她竟開始扯著嗓子嚎了起來:“天殺的,再怎麼說我都是你的親姑母啊!你自小我就待你如親生女兒,可曾有過半點對不起你的地方?我一定要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還想嫁入國公府,我呸!祁肅之是瞎了才會要你這個爛貨!”原本也是言行妥當的京中貴婦,如今卻比那街角的粗俗婆子差不了多少。
“阮夫人!”紅玉一聲怒喝,聲音瞬間將對方的嚎叫聲壓制了過去,只見她清秀的眉目隱含煞氣:“我家小姐的婚事可是當今皇上親自下的聖旨,我家小姐的品性也是皇上親自贊的賢良淑德,你這般說,是覺得皇上此言差矣?!”
“……我……”陶氏還沒傻到家,心知紅玉這是給她挖坑跳呢,她嘴巴開開合合,到底是沒能說出個四五六來。
陶桃用眼神示意了紅玉退下,接著她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當初交予姑母的那份店鋪清單,上面一共有二十餘家鋪子,我可沒用筆將那四季坊圈出來強逼著姑母收下罷,您這番指責簡直是毫無道理。”
陶氏詞窮,絞著帕子半晌說不出來反駁的話,讓她就這麼沒放棄卻又不甘心,腦子一熱就想繼續胡攪蠻纏。未曾想肩膀被人從後面捏了住,她回頭一看,吶吶:“煬兒……”
來人正是阮煬。
阮煬將自己母親推到身後,他心中清楚,這個時候就算母親再鬧那也是鬧不出來什麼結果,反而有被對方反咬一口的風險。他只是盯著坐在椅子上的少女看,對方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明顯就是一切盡在掌握中。
從她當初拿出那份商鋪名單,一步一步至今時今日,就靜靜的坐在那裡,等待著他們阮府徹底掉進那個無底深淵。她是算好了陶氏會要包括四季坊在內的那三家店鋪,算好了陶氏愚蠢又不懂經營最終只能讓阮宏昌插手鋪子裡的事兒,算好了那四季坊遠在桐州,他們就算再注意,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算好了阮宏昌個性狡猾而又貪婪,竟會做出那般鋌而走險的決定。
“這是你的棋。”阮煬開口,語氣是篤定。
“四季坊在我手中經營了也有兩年餘,可是從未碰過玄鐵的生意。”陶桃聞言嗤笑出聲:“那可是玄鐵啊,我只是個商人,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玄鐵乃是大梁國特有的,將其溶入普通兵器中,可使兵器堅硬百倍、鋒利異常。玄鐵礦一直為大梁國所壟斷,所以大梁國的軍隊一向戰無不勝。別的國家眼饞,卻也無可奈何,大梁國一直死死控制著玄鐵資源,他們是連點肉湯都喝不上的。玄鐵走私這門生意一直都有,不過數量都極少,成不了什麼氣候。
不像這回,爆出了自打這位皇帝登基之後最大的玄鐵走私案,據初步調查,足足有十艘商船。這是個什麼概念,足矣讓鄰國鍛造出幾萬件的冷兵器,罪同叛國!
貪婪是原罪,若是阮家不行差踏錯,陶桃又能奈何?
阮煬深深的看了她幾眼,最終轉過身,拉著陶氏往外走,不過在即將踏出正堂的那一剎那,他再次回了頭:“你都知道。”阮家因為玄鐵出事兒這種訊息滿京城知道的不超過五個人,對方區區一個商賈卻知之甚詳,完全可以表明一件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