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祝長春有點不信,他自己的母親再瞭解不過了,就算真的有這麼多嫁妝,豈能都給祝寧嬋帶過去?不扣一半兒他的名字都敢倒過來唸!
“自然是真的,大伯母待我極好,這點我一直都記得的。”祝寧嬋說的情真意切:“我一個弱女子如何能對抗王家?如果二哥和大伯肯幫我就再好不過了,要回來的嫁妝除卻銀票我都可以不要,權當是入了這茶葉公司的股,到時候多分我點分紅就成……我還能怎麼辦,我怎麼這麼可憐……嗚嗚嗚……”她說著說著像是勾起了傷心事,捂著臉站在那裡嚶嚶嚶的哭出聲。
雖然她的聲音讓祝長春有些煩躁,但是他的心思卻因為這番話活絡了起來,把玩著手指上的金戒指,他起了身走到祝寧嬋身邊,儘量放輕了自己的聲音:“哎,別哭了,二哥知道你這幾年受苦了,那王家真不是個東西!”
祝寧嬋抹了抹眼淚,明亮的大眼因為還掛著淚珠兒顯得純淨又無辜:“所以二哥會幫我嗎?”
祝長春猶豫了一下,回答的似是而非:“這件事我回去便與家裡商量,你只管等著我的訊息吧。”他不敢將話語說死,要是回家一問嫁妝並不值幾個錢,誰會因為那點子錢財與王家起摩擦?
“那好,謝謝二哥。”祝寧嬋抽噎著:“我現在就在瑞恩醫院,如果二哥有訊息也可以通知我,我便來這裡見你。”她嗓音嬌柔,整個人在窗戶透進來的金黃色陽光下白的透明。
奇了怪了,他這個族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味道了?祝長春想著心中就有點變了味。
“你在瑞恩醫院做什麼?”他問。
“做護士。”祝寧嬋乖巧的應答,兩頰邊的酒窩若隱若現。
祝長春見狀眼神愈發的幽暗了一些,右手緩緩伸了出來。
祝寧嬋卻似毫無察覺,只是恰巧轉過身去欣賞屋內的裝修,徒留背後的男人尷尬的收回落了空的手。
“二哥,那我便回去了,何醫生只給了我一會兒的假,最近醫院太忙了,人手不足。”
祝長春環著胸,頗為倨傲:“女孩子家家的做什麼拋頭露面?聽說青城那面最近來了不少傷員,都是大男人,臭臭哄哄的,不如二哥先替你找個地方住,你辭工別做了。”他極力讓自己顯得真誠,卻依舊掩蓋不了眉梢眼角的那點子算計。
“二哥總不能養我一輩子。”
祝長春沒敢接這話,祝寧嬋見狀嘴邊揚起一絲輕蔑的笑意,很快低了頭:“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祝長春說了這話就與她一起下了樓,在門口替她叫了一輛黃包車並十分紳士的預付了車錢,板著臉告訴車伕一定要安全的將祝寧嬋送回瑞恩醫院。
祝寧嬋道了謝坐上了車,待到車伕跑出好遠之後,她回頭還能看見立在門口的那個身影,她面帶諷刺的抬起手揮了揮,果不其然得到了對方的回應。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等到她回到醫院的時候,正好趕上中午給傷員放飯,大廳裡面都是飯香,劉喜翠和吳萍萱都在忙著。她上前幫劉喜翠分發,理都沒理吳萍萱,而那頭的吳萍萱見狀則是自鼻子裡哼了一聲,隨後拿起一旁一個精緻的鐵飯盒,喊過另一個志願者過來幫她頂班,扭著屁股上了二樓。
祝寧嬋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對方是去幹什麼了。只不過她沒有立刻跟了上去,等到全部忙完,劉喜翠打好二人的飯,將其中一份遞給了她。
她接過來道了謝,拿著飯盒上樓準備回房吃。剛上到二樓卻發現味道有點不對勁,伸頭看過去,202的房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砰!”
李顯此時正單腳站在窗邊,嘴裡叼著煙,黑眸微眯聽著那個叫博瑞的眼鏡男的彙報,二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望向門口。
只見祝寧嬋一手端著飯菜,另一手叉著腰站在那裡,表情耐人尋味。
李顯心頭一虛,拿掉嘴裡的香菸,掐滅,開窗,扔出去,幾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待到故作鎮定的回過身看到博瑞的表情之後,他心中也滿是問號。
奇了怪了。
老子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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