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抿了抿唇,知道對方這是善意的出言提醒她皇后如今在宮中這不尷不尬的狀況,以免她真的站隊失誤,想要拉攏皇后對付六公主那是得不償失。
她對於男人的心思細膩表示感謝,但是她想做的從來就不是僅僅對付六公主,說句對不起小皇后的話,今時今日她的這番處境,反倒是順了祝寧嬋的心意。
“謝王爺提點。”因為要福身,她伸手將男人推得遠了一些。
李顯復又用那無遮掩的炙熱眼神瞧著她,直將她瞧了個兩腮透粉,命青蕪打簾子迅速的回身鑽進了轎子,那兩個太監看男人沒有阻攔的意思,便起了身,抬起轎子走了。
等到了月明宮的時候,先是由開門的婆子引進了院內,然後便有宮女將青蕪帶了下去,接著覓荷出來帶著她進了寢殿,繞過屏風就看到小皇后慵懶的偎在短榻上,腿上還蓋著厚厚的皮毛被子,屋裡被火牆燻的異常暖和。至少是比傅府只能屋裡放炭爐熱乎多了。
“臣婦給皇后娘娘請安。”祝寧嬋福身下去。
小皇后笑眯了眼,急忙招手:“做什麼呢?趕緊起來!”說著讓身邊的宮女將短榻的另一邊整理出來:“過來坐。”
祝寧嬋謝了恩,依言坐了過去。
“怎麼這會兒才到啊?”小皇后將小桌上的點心向她那面推了推,示意她吃一些:“都快用午膳了,你才來?合著就是蹭本宮這頓飯呢?”
“剛剛在路上遇到了宣王爺,說了會兒話……”
皇后見她神色有些猶豫和忐忑,便心頭瞭然,不在意的笑了笑:“皇叔是不是同你說本宮被禁足的事兒了?”
“都是臣婦的錯。”祝寧嬋眼睛一閉就要跪下磕頭。
被對方眼疾手快的拉了住,小皇后哭笑不得:“同你有什麼關係呢?本宮在這後宮之中本就不招人待見,不如那些狐媚子長得好看,不如那些妃子善解人意,也就是有個皇后的虛名罷了。無你這件事,也有旁的,因為皇上的態度,六公主向來也不喜歡我。”
祝寧嬋表示理解,這小皇后是個三觀正的好孩子,自是看不慣六公主那作天作地的做派,想來兩個人積怨已久,早晚有這麼一遭。
一面是外姓人,一面是自出生之日起就如珠如寶護著的六公主,皇帝和太后更偏向誰那還用說嗎?幫親不幫理,皇帝不講道理,教出皇帝的太后又能多明白事理?
“再說了……這對本宮影響也不大。”小皇后鮮有的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周邊各附屬國今兒晚上可是要在宴會上獻上珍貴貢品的,所以本宮這禁足今兒便算解了,泱泱大國沒有個皇后坐在皇帝身邊,成何體統?再說了,本宮的父親和兄長也回京述職了,我賭皇上今晚不僅要放本宮出去,還要好好兒待本宮。”說道這裡冷笑了兩聲,眉眼間已經褪去了稚氣,剩下的全是譏諷。
“是了,是了。”祝寧嬋露出了鬆一口氣的模樣,拍了拍胸口:“臣婦倒是將娘娘的父兄給忘了,有他們在,皇上又豈會真的同娘娘生氣呢?畢竟娘娘的父兄可是本朝的戰神呀!”
小皇后失笑,搖了搖頭:“哪裡是什麼戰神?父親親口與本宮說過,論用兵遣將,他著實不如宣王爺多矣。”
女人自然是清楚男人的實力,他就算沒了記憶失了真元,卻仍舊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個,光芒掩都掩不住。但是她想了想仍舊說道:“到底皇上還是顧忌著娘娘父兄的功勞的……”
“本宮才不用他顧忌!”小皇后的聲音大了些,將旁邊的覓荷嚇白了臉,急忙跪在地上勸誡:“娘娘,這話可萬萬使不得,使不得啊!”
小皇后咬了咬後槽牙,半晌才緩過氣來,吩咐覓荷去傳午膳。下晌兩個人正坐在窗邊喝茶賞雪的時候,果然皇帝派人傳來口諭,要皇后出席晚上的宴會。
小皇后聞言冷笑一聲,敷衍的領了口諭,將丁公公看的眼皮直跳,急忙的轉身就走了。
祝寧嬋則是在一旁看著少女的側顏若有所思,這小皇后成長在武將世家,孃親也是個爽利的性子,自小便是黑白分明,眼中揉不得沙子。可是偏偏小皇帝因為某種原因娶了她做皇后,但是他那個荒唐的性子自然不會稍加遮掩,想來是讓少女看到了不少深宮的不堪,要不然對方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態度。
等到少女收拾妥當之後,她便要求祝寧嬋與她一起去穆和殿,祝寧嬋百般推辭,因為她是五品誥命夫人,夫君不在如何能參加這等晚宴呢?可是少女上來了倔勁兒,非拉著她說皇后的救命恩人誰敢多嘴?
最終祝寧嬋只得勉強應了,皇后坐著轎攆,她便規規矩矩的跟在旁邊。行至半路,不知為何抬著轎攆的六個太監全部腳下一滑,那轎攆生生的摔在了地上。好在關鍵時刻祝寧嬋扯起了小皇后,不然這一下子下去屁股得成四瓣兒。
雖然六個人一起摔倒顯得有些蹊蹺,但是看這處都是鵝卵石,地面的雪還沒來得及掃乾淨,腳滑確實是不可避免的。又因著時間上有些來不及,只是由著覓荷罵了兩句,一行人便舍了已經摔壞的轎攆匆匆往穆和殿方向趕去。
小皇后看起來很著急,大概是因為今晚她的父兄也在場,所以她不想要讓皇帝和太后抓住她的小辮子給父兄難堪。所以覓荷就自然而然的帶著眾人穿了近路,經過湖上的木質小橋,對面便是一處造型古怪的石山,穿過這石山上了石板路,一拐就是穆和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