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珩對著他們,微微頜首。
人群分開,謝玉珩便見到了站在正中央的顧驍,以及跪在地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謝玉淮。
這是謝玉珩第一次見到他,眼前的顧驍二十出頭的年紀,小麥色肌膚襯得他硬挺的五官更是倨傲。穿著身鴉青的公服,右掌緊握住腰間斜插的劍柄上,整個人看上去是桀驁不羈,眸光凌厲。
謝玉珩莫明的看見他就想起汪彤兒的哥哥汪家輝來,那天,汪家人知道汪彤兒掉下山崖生死不知時,全家人悲痛欲絕,汪彤兒的娘趙氏直接就是眼眸一翻,暈了過去。
哥哥汪家輝看自己的眼神跟面前的顧驍看謝玉淮的眼神是一眼的,恨不能生啖其肉······
顧驍抬頭看到了謝玉珩,微挑了眉,一臉驚訝地道:“喲,總督大人總算是來了。再不來,我可原路把人帶回去了。”
嘴裡說著同時還不忘抬腿踢了一下跪在他膝蓋邊、雙手雙腳被鎖鏈牢牢捆住的謝玉淮,陰陽怪氣地提議道:“是吧,二公子?我瞧呢,這大理寺還不如我們巡查營呢,要不跟我回去得了……”
他這話一齣,把謝玉淮霎時嚇了個半死。
謝玉淮打小他小便受盡父親忠勇候的寵愛,又有個護短的生母,從小到大,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平生從沒受過什麼罪,哪怕他後院幾個姨娘爭寵鬧出了人命,父親只責怪了他幾句,都沒捨得罰他。
本來說得好好的,娶李侍郎家的小姐的,不知何緣故,竟然讓他娶的是李侍郎族弟家那個兇悍的無鹽女,他跟父親鬧了一場。
父親讓他跪祠堂,也有小廝在外邊放風,見有人來了,他才裝模作樣跪一跪。
可以說,長這麼大,謝玉淮就沒受過這樣的罪,也沒丟過這樣子的人······
這也是謝玉淮的報應來了!
一聽顧驍竟然要帶他回巡查營,頓時嚇得驚慌失措,可惜兩臂被鎖住,只得仰起頭來對著謝玉珩就當是救命的浮木,難得地叫聲:“大哥,你快救救我!我不去巡查營……”
謝玉淮這副模樣,真的是狼狽到了極點,眾人見狀,心說:世家子弟再人模狗樣,犯了事,也成了如此慘景······
其實,在大理寺,像謝玉淮這樣子還算好的。
他們審起案來,用起刑來,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正在眾人心中感嘆時,只聽見顧驍低聲一笑,語氣中帶了一絲遺憾,其實是恨不能生啖其肉,陰深深說道:“嘖,二公子這麼嫌棄我們巡捕營啊?這可真是叫我傷心呢,我還覺得,同二公子十分投緣呢……”
謝玉珩面色未變,對著身邊的黃宇微微示意,黃宇上前一步抬手扶起倒在地上的狼狽不堪的謝玉淮。
“按律,當街鬥毆者,笞四十。何故動用私刑,拘了十幾日,又以木枷、鐐銬像對待死囚?”謝玉珩面色沉靜,聲音不輕不重,只緩聲說著律法。
因為案件已經明瞭,人命案跟謝玉淮雖說是脫不了關係,不過也只能說程公子是意外猝死。
謝玉淮只要賠死者些銀兩就了事,按律是不用刑罰,更不用坐牢的。
“就是!竟有此等罔顧律法之事!”
“可憐謝二公子受此無妄之災······”
眾人也都是深知大周律法的,低聲議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