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地圖的東邊,和長安一般繁華富庶地,東都洛陽。
《大雍地域圖》是本朝立國之初,一位俠客遊邊大江南北,以親眼所言記錄的風貌,與實際情況有所出入,畢竟輿圖乃是國之機密,若是依照此圖能夠全部知曉,那定然不會在市面上發行傳播。
她還是得去買一張準確的輿圖。
輿圖這東西既然是國之機密,市面上流傳很多版本,大部分都不準確,不存在實際可探究性,要想得到真正準確而輿圖,還需要找尋賞金組織。
她記得前世聽蕭顯提起,位於平康坊的觀潮閣,明面上做的是歡場生意,暗地裡最大的營收買賣訊息,只要金子足,逢問必答,如果說在觀潮閣問不到的訊息,放眼整個雍朝不會有人知曉了。
去觀潮閣定然能買到新的輿圖。
換了身男裝,站在披香殿的銅鏡前打量自己,如墨的長髮盡數束於發頂,上好的羊脂美玉做冠,鎏金玉雕簪橫插其中。
秀氣的黛眉用螺黛在眉頭加粗,換成英氣的劍眉,擦去胭脂水粉和口脂,看起來還有幾分英俊郎君的模樣。
身穿竹葉青色的長袍,袖口處暗繡著竹葉青的紋身,腰間繫著的腰帶上,佩著一個玉帶鉤,鉤上掛著一隻墨綠錦緞荷包,荷包裡放滿了金鋌,腳上穿著一雙白色六合靴,手執一把摺扇。
她今日裝扮,是歡場風流俏郎君。
從外觀看,花滿樓和觀潮閣就不是一個風格,花滿樓花團錦簇,朱門金鎖,雕樑畫棟,將一切美好都盡展人前。
觀潮閣則不同,通體烏木建造價格不菲,匾額卻連只是普通的雕刻,連金粉都沒刷,一切盡數潛藏於內。
提著“觀潮閣”的匾額下,是一對龍飛鳳舞的對聯。
任他風起雲湧,我自觀潮不動。
這閣主倒是大格局。
剛一踏入,就聽到絲竹管絃交織,酒香花香撲鼻而來,臺上舞姬薄衣輕紗、身姿曼妙,隨著樂師彈奏曲調,轉身迴旋起舞。
大廳內妝容精緻娘子們時而憑欄淺笑,時而倒酒淺酌,時而談詩對賦,好不熱鬧。
這些都是面上功夫,真正能買到訊息的地方絕不會如此明顯,她環顧一週,按照記憶裡的方向找尋過去,不遠處有條通向後院的長廊,穿過長廊走到盡頭,曲徑通幽處,單獨與客相會的雅間,大概就是觀潮閣閣主所在。
據她所知,觀潮閣乾的地下勾當拿不到明面上,所以一般前來都需要熟人介紹,或者是拿到通行玉牌,這內院雅間不是誰都可以進的。
蕭顯前世對這裡很熟,定是熟客,但她沒辦法讓他帶她前來,便只能靠她自己來闖一闖,看看如何能拿到通行玉牌。
正打算朝著那邊走過去,江容就被迴旋起身的舞姬迎面撞來,她下意識伸手去扶,柔軟的腰身順勢搭在她手上,眉眼顧盼生情,聲音勾人,一開口身子就酥了半邊,“郎君,奴家失禮了。”
她趕緊找回風流俊俏郎君的感覺,摺扇一展,輕輕搭在身上,眉眼含笑,“娘子客氣。”
舞姬錯身離開,江容再一抬眸,瞧見不遠處的身影,一身錦袍難掩挺拔的身姿,墨髮束於頂,面容稜角分明,有幾分熟悉。
恰好他與人交談,身形側來,露出半張俊朗立體的面容,劍眉星目,宸寧之貌,周身透著的氣質,她一瞬就認出來,這是她幼時隔壁鄰居,如今的肅王世子陸明軒。
當初江、陸兩家比鄰而居,江家是文官,陸家是武官,因為朝堂上文官武官對峙,兩家起初很少私下來往。
直至有一天,兄長江湛帶著她去爬樹翻牆,一時不慎她掉在陸家院落,江湛騎在牆頭乾著急,正在練槍的陸明軒見到,揹著她回了江府,自此之後,她與兄長和陸明軒就成了好友。
後來陸家軍功赫赫被封為異性王,賜封肅州,陸家全家搬離長安,去肅州就藩,江容也再沒見過他。
她眸光一閃,腳步輕快的向前走了幾步,趕緊拉著汀芷確認,興奮溢於言表,“你看,那人是不是明軒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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