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 寒風呼呼的往臉上刮,時蘊帶來安全頭盔和夜視鏡,感覺倒是沒那麼明顯, 男人不僅穿的單薄,衣服還破破爛爛, 不過他被蟲族寄生了, 本身對溫度的感知就不敏感, 雪拍到他臉上, 他大概也沒什麼知覺。
兩人才吊了幾秒鐘,在塔外隨時待命的懸浮車就將燈光打了過來, 時蘊耳邊的通訊器也傳來顧絃歌心有餘悸的聲音。
“你那邊什麼情況?小心點拽緊了, 我馬上讓人救援。”
誰也不曾想到, 抓捕一個蟲族寄生體的行動竟然會七拐八彎到現在這麼麻煩的情況。
時蘊僅穿著一件作戰服吊在數百米的高空上,要是一不小心脫力,摔下來沒人救得了她。
顧絃歌腦子都要炸了, 急促的呼籲救援。
時蘊看了眼靠近的懸浮車, 道:“我這邊不用操心,你馬上讓人去一百五十層,記得穿好隔離服,活躍在裡面的是無序蟲族,具體的事情有點複雜,我回頭和你們細說。”
凌絕塔外部的金屬骨骼架構有些複雜,懸浮車的推進器作用強,根本無法近距離靠近,從這個角度, 只能給她架設平行梯。
可寄生體又不是傻子, 會眼睜睜看她獲救再解決自己。
她抬眼時正巧看見對方抬起腳正踩上塔外的金屬骨骼, 並試圖拽斷鋼絲武器。
河都還沒過就開始拆橋,未免有些過分。時蘊反手扣住鋼絲武器,在男人即將爬上金屬骨骼時,用力下拽。
她的力氣不大,但在眼前的情況下顯得格外致命。男人被她拽得失去了平衡,剛勾住金屬骨骼的大臂猝不及防往下滑動,上半身磕在堅硬的金屬上,手臂也險些脫力。
他近乎憤怒的轉頭瞪向時蘊,可惜瞪了個寂寞,兩人之間差了三四米,天色很黑風很大時蘊還戴著頭盔,男人根本無法看清她的模樣。
他用力咬著後牙槽,試圖往上爬,之所以這麼賣力,是因為即便是蟲族寄生體從這種高度摔下去,也要成為一坨肉醬。
當然,猩紅色光點並不害怕,死的只有他。
隨著越來越多的猩紅色光點離開他的身體,他對身體的掌控力就越強,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非常糟糕,蟲族不會放過他,被聯邦國安處逮住也是牢底坐穿。
他不想死,也不想失去自由。
男人求生的念頭越來越強烈,身體卻越來越沉重無力,他感覺到手指好像不聽自己使喚了,手臂越來越有力量,卻伴隨著一股酥麻的刺激感,彷彿使用了刺激細胞迅速增殖從而提高戰鬥力的特殊藥劑。
這種感覺很熟悉,在他幾次被蟲族奪走意識前,每次都要經歷這樣的痛苦,他注視著眼前冰冷的金屬,看到瞳孔中退下去的紅血絲又爭先恐後爬了上來,並且小幅度的扭曲著,想要逃脫某種特殊力量的桎梏。
男人重重喘著氣,一下又一下控制呼吸,即便如此,他的身體依舊在緩慢的失去控制,從手指到小臂到大臂,再到肩胛,最後到整個身軀。
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右手像個機械鉤爪,牢牢的拽住頭頂上方的金屬骨骼,這麼高的地方風很大,他的身體卻逐漸不再搖晃。
而他的左手緩緩下移,握住了捆在腰間的鋼絲武器,冰冷的細絲觸碰到手指,他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也體會不到左手在觸控東西,只能眼睜睜看著沉重的手臂鼓起肌肉,用他不曾擁有過的力量將鋼絲武器拉到變形。
鋼絲武器勒得很緊,完全捆住了他的腰,左臂用力,鋼絲武器也在回收,隔著衣服他的腰被鋼絲武器勒緊了血肉,神經卻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絮語鑽入他的腦子裡,像個被灼燒的馬蜂窩,到處都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他隱約聽到了尖叫嘶吼狂笑。
他分不清這些聲音從哪裡來,既身體失去知覺之後,意識也越來越昏沉,他又要被取代了!
吊在下方的時蘊因為他拉扯鋼絲武器的舉動左右晃了晃。她眯起了眼,不再玩高空蕩鞦韆的遊戲,而是男人把她摔下去之前,甩出另一隻手腕上的鋼絲武器,扣住了塔外的金屬骨骼,順勢滑了過去。
剛剛靠過來的懸浮車裡,打算實施救援的工作人員愣了一下。只見時蘊,靈巧的站在金屬骨骼內側,仰頭看著上方的蟲族寄生體,握住鋼絲武器的前端,重重往下拽去。
寄生體還未擺脫鋼絲武器的束縛,被她這麼一拉,右手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咔嚓咔嚓後,幾根被寒風凍得僵硬的指節斷開了,人也朝下方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