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的驚訝中夾雜著少許疑惑,模樣二十七八的男人半靠在床上,雙手自然的放在身前。
歲月好像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時奕與時蘊見過的許多虛擬影像中一模一樣,只不過現在的他沒有穿軍裝,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休閒衫,眉宇間也沒有發號施令的威嚴與莊重,更多的是淺淺的溫柔。
他真的醒來了,不是短暫的睜眼,而是溫和又不失堅強的靠坐在床上,過去的二十餘年對他來說彷彿是時間被摺疊了起來,從而短暫的生了一場微不足道的病。
喬立在他身側,見三人傻站在門外,溫和的笑了笑,“元帥剛醒。”
時蘊同手同腳的走進屋裡,視線從一開始就未曾離開過時奕,她有點害怕,怕時奕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畢竟他離開的時候,她還是母親肚子裡的胚胎。
嵐的資料體也在房間裡,頭一次看她如此沒出息,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笑完之後就得到了時蘊的‘注目禮’,帶了點憤怒的羞赧。
嵐乖乖閉上了嘴。
目光挪開後,時蘊就不太敢放回去了,她進了門,有點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前走,突然聽到一聲溫和的呼喚,“小蘊,怎麼不過來?”
與她曾經在各種影像中聽到的語氣不大一樣,在她的印象中,時奕私底下是個不著調的性格,他會故意軟著聲音叫母親肚子裡的自己‘小小時’,偶爾又用嚴肅的語氣叫她寶貝女兒,聽著總讓人想笑。
時蘊傻乎乎轉過頭,便見時奕對自己拍了拍身側的床,聲音還有些弱,“是不是不認識爸爸了?”
他看著還有些憔悴,與當年的意氣風發稍有不同,時蘊腦子一熱衝到床邊喊了一聲爸爸。
儘管穿越前的記憶對她來說已經有些遠,幼年不被父母喜愛的經歷也很模糊了,可那種不被重視的感覺依舊如影隨形。
穿越後她從未真正見過時奕和秋見希,但看過很多兩人留下來的虛擬影像,知道他們對自己有多麼喜愛,再加上還未長大前糟糕的經歷,她並不憤恨自己沒有生在普普通通的家庭中,甚至慶幸這裡的父母始終愛著自己。
時蘊的聲音算不上大,對比她在比賽中的表現,現在忸怩的簡直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時奕卻開心的笑了起來。
剛醒來,他的手上沒什麼力氣,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就連靠坐在床上也是讓喬幫的忙,他緩緩握住了時蘊的手,認真道:“對不起。”
他已經聽喬簡單講了他留在函川礦區或發生的事情,對聯邦民眾而言,他或許是個盡職盡責值得崇敬的元帥,可對妻子和女兒而言,他並不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時蘊有些怔愣,一向覺得自己淚點低的她此時眼眶有些發熱,她知道時奕在為什麼道歉,可這並不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她和蒼玄聯邦的民眾或許連活到現在的機會都沒有。
她回握住時奕的手,說道:“沒關係。”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每個人都應該看向未來,對她而言,沒有比時奕平安歸來更值得慶幸的事情了。
冷尋雙也不急著幫時奕檢查身體了,聳了聳肩,轉身出了房間,謝寒朔和喬也陸續退了出去,嵐則亦步亦趨跟在謝寒朔身後。
房間驟然空了下來,藍色小幽靈和白色小幽靈以及時熙的銀紅色小幽靈悄悄從時蘊口袋裡冒了出來,一連三個圓滾滾的小東西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時奕。
銀紅色小幽靈最先飄出來,在時奕眼前轉了個圈,然後啪嘰一下,貼在了他的臉頰上還用圓滾滾的小身體蹭來蹭去。
藍色小幽靈向來霸道,這會兒卻很乖,勾著白色小幽靈的小尾巴,悄咪咪打量著時奕。
白色小幽靈甩開它的小尾巴,咕噥滾了出來,學著銀紅色小幽靈,輕輕貼了貼時奕,小動作間還帶著些許討好。
時奕也看到了三個小傢伙,他心下一動,一隻銀色小幽靈從他的精神力泉中冒了出來,時蘊稍稍睜大了眼,銀色小幽靈便過來貼了貼它的側臉,其餘小幽靈也都聚攏的銀色小幽靈身側,好奇的繞著它轉圈圈。
時奕能感覺到藍色小幽靈和銀紅色小幽靈的氣息,卻看著白色小幽靈目露疑惑,“它是誰的精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