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沈墨的電話直接撥過來了。
“你怎麼沒動靜了?”他問。
“這不是看你簡訊呢嘛。”華婕小聲道,爸媽都睡了,她怕吵醒他們。
“是不是正握著手機,一邊看我簡訊,一邊哭唧唧呢?”沈墨問。
“扯淡,真男人從不流淚。”華婕撇嘴。
“別繃太緊。”他聲音忽然壓低,語速也慢下來,顯得溫柔而可靠。
“……嗯。”華婕轉身撲到床上,蜷縮起身體,抱著被子聽沈墨逐漸從少年清朗轉向青年渾沉溫厚的聲音。
他嘆口氣,繼續道:
“‘人生拼搏就這麼幾年,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之類的’,不要這麼想。
“沒有所謂的什麼時候必須做什麼事,什麼時間內必須達成什麼成就。
“像什麼‘7歲必須學會100個漢字,16歲必須長到一米七,30歲必須攢夠多少錢,是男人就必須頂天立地不能哭,還有女人必須在吃飯的時候給男生掰一次性筷子布碗夾菜……如若不然,就會被身邊人落下,成為人下人;如若不然,就是活的失敗,過的很慘……’可都t倒吧,全是狗屁話。
“都是這個社會中一部分人轉移焦慮、綁架他人的手段。
“老子想怎麼過就怎麼過,躺著開心就躺著,拼搏開心就拼搏,只要我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在前進,快了慢了,偏一點再拉回來,倒退兩步歇一歇過會兒再走,那都是我自己的節奏。
“你也不要去想那些,必須考上清華,今年必須成功不許失敗,必須畫出驚世駭俗的作品……不要這樣想。
“人生有成功就必然有失敗,不允許失敗發生,這是有違真實世界規律的。
“你現在就告訴自己,這次沒考上也沒什麼,明年再考唄,我陪你留級一年。”
“……你陪我留級一年,沈老師肯定又在勁松陪我們一年,那陸雲飛也得跟著又留級一年,他也太慘了吧,這輩子光念高中了。”華婕被沈墨一通哲學道理講完,似懂非懂的,心情卻逐漸放鬆下來。
真的有一些焦慮被舒緩。
“……你有重點嗎?”沈墨無語問。
“嘿……”華婕不好意思笑笑。
“畫畫的事情,你也別太急。
“那個什麼玩意的法國人,說讓你畫個震驚世界的畫。
“他就隨便提提建議,你就隨便聽聽。
“咱們今天畫出來震驚世界也行,過個一兩年畫出震驚世界的畫也行,急什麼?
“怎麼著?是誰要進棺材了,非今年欣賞到你的畫不可,不然抱憾入土嗎?”
沈墨顯然對於這些外界給華婕施加的壓力很不爽,語氣和措辭都變得……不友善起來。
結果就變成,明明是華婕需要被安慰,卻要她反過來平復他的火氣:
“你怎麼這麼不吉利?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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