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學會了燒艾草驅蟲,學會了趕羊喊狗,唱一兩句腔調奇怪的蒙古族歌曲。
每當她唱敖包相會時,其其格總會用蒙古族語與她相合,兩個人都唱的一般,嗓門卻都不小。
喊啊喊啊,唱啊唱啊,華婕覺得自己彷彿都變得更爽朗,胸襟也更開闊了。
沈墨報了北大哲學系,一閒著就在陰涼地裡看他帶來的哲學書和一些文學著作。
一起在草原上曬太陽的時候,沈墨給華婕和其其格講了犬儒主義哲學家第歐根尼的故事:
“第歐根尼住在一個木桶裡,他擁有的所有財產只有這個木桶、一件斗篷、一支棍子、一個麵包袋。
“亞歷山大大帝訪問他需要什麼,並保證會兌現他的願望。
“第歐根尼回答說:我希望你閃到一邊去,不要遮住我的陽光。
“亞歷山大大帝后來感嘆:我若不是亞歷山大,我願是第歐根尼。”
其其格還只是個草原上無憂無慮瞎跑的孩子,她什麼都沒有,卻擁有生活在這一片大草原上的歡快和自由。
聽了這個故事,她說:
“亞歷山大大帝也應該感慨,他若不是亞歷山大,他願是孟根其其格。
“因為我也可以每天曬太陽。”
其其格的全名是孟根其其格,意為草原上銀白色的花朵。
當華婕又畫過拉馬頭琴的蒙古族老人;
畫過赤膊的、虎背熊腰無比健壯的蒙古族壯漢;
畫過頭戴漂亮的、眉尾鬢邊有幾條長長銀飾流蘇的蒙古族髮飾,身穿華麗麗蒙古族長裙的成熟蒙古族女性;
畫過跪在高草叢中的剛出生的羊羔;
畫過熬鷹現場……
最後僅剩一張水彩畫紙時,華婕望著紙張許久,然後決定,將這珍貴的一張2開水彩紙,用在其其格身上。
她開啟摺疊畫板,將水彩紙仔仔細細裱好。
當其其格在馬場裡騎著她的小馬駒歡笑著繞場疾馳時,華婕下筆了。
十幾歲的小女孩兒,正處在長身體的尷尬期,大概是女人一生中最不好看的時期。
可其其格眉眼飛揚,那張略顯野性的圓臉上永遠洋溢著開朗的笑,每當她揚起馬鞭時,在少女細瘦卻並不孱弱的身體上,甚至會散發出一絲陽剛之氣。
健美,自信,而又質樸。
她總是不厭其煩的,駕馭著她的小馬,一圈兒一圈兒的奔跑。
每當她呼喊華婕時,都會高高舉起右臂,俯看過來,昂揚中散發著剛柔並濟的美。
華婕總會忍不住停筆,只怔怔望著對方,眼中蒙著欣賞美的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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