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華婕的清透和絢爛水彩,正是能令他眼前一亮的璞玉瑰寶。
更衝擊他的,是看多了精細雕琢下的優雅的統一審美的模特, 和統一審美的表達後, 忽然被華婕稚拙筆觸下的蒙古族女孩撞入眼中,所帶來的情感體驗。
在歐洲人心中,成吉思汗帶領的蒙古族, 是強大的象徵,這個來自東方的游牧民族,曾在冷兵器時代,騎著駿馬一路征戰至歐洲,被稱為上帝之鞭。
而華婕畫中的其其格,骨血裡流淌的,正是該民族最滾燙的昂揚基因。
小女孩兒擁有的年輕蓬勃的瀟灑魅力,透過張力十足的構圖展現的淋漓盡致。
華婕又以深入細節的描繪,把觀者的視線,從奔騰的馬駒、藍天白雲中拉回到其其格的臉上。
伊萬邀請華婕以個人主題展區的形式參展後,將向華婕介紹個人主題展區狀況的任務,和照顧沈佳儒等客人的任務,都丟給助理,然後便拉過自己的椅子坐在桌前,仔細的將畫擺正,調節好角度,再次入定。
更加心無旁騖的欣賞起來。
方才他看時,還在不斷的思考和決策關於凡爾賽雙年展的事,如今卻要更專注於這幅畫本身,好好的與它聊聊。
望著華婕畫出的小女孩的臉,伊萬嘖嘖稱讚,越看越覺得激動。
他以拳擊掌,嘆氣又搖頭。
華婕選用的小女孩俯看創作者的角度,展現草原民族的野性;
又用小女孩的笑容,展現草原民族的爽朗;
再用飛揚的長髮和光照下閃爍的蒙古族頭飾,展現草原民族獨特的文化風情,和自由奔放。
——而讓這一切藝術表現,上升一個層次,令人心服口服認同它是個不可多得的藝術品的關鍵所在,是華婕畫這一切時,那種沒有過多技術展現的、最質樸的、最純拙的筆觸和線條。
太美了。
尤其搭配她畫的內容和主題,這種恰當,這種統一的氣質,太迷人了。
畢加索一輩子都在學習像孩子一樣畫畫,而華婕這幅畫在做的,也正與畢加索以及許許多多藝術家相一致。
華婕的呈現是真摯的,乾淨的。
美的純粹而清爽。
如一片未被人類踏足的大美自然湖。
伊萬心被震撼,又重歸寧和。
清雅的精神之湖中,即便偶有微風,拉起的漣漪也是沉靜的。
他太渴望一位審美高階,敢於稚拙,又能於稚拙的藝術家了。
華婕,請一定保持這種高階的審美,永遠不要流俗啊。
感慨著,讚歎著,伊萬又忽然覺得內心焦灼。
要如何保護她這份貴重的審美啊?
伊萬輕輕嘆息,長長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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