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雙抓著鋸子的大手,小麥色偏白的膚色,骨節分明的手,修長的手指,修剪的乾乾淨淨的指甲,令人一看起來就難以挪開視線。
英俊的人是不是哪裡都那樣好看。
另一邊華父靠坐在沙發扶手上,屈起一隻腳踩著扶手,將一截需要雕刻的木材墊在大腿上,專注沿著他勾好的鉛筆圖雕刻。
木屑翻飛,祥瑞圖案已半顯。
人到中年,仍能從五官看出年輕時的俊朗輪廓。
眼周和唇周的皺紋是歲月留下的痕跡,每一條都有故事。
粗糙的手指捏著小巧的雕刀,做著世上最精細的活。
爸爸的指甲鼓鼓的,是大一號的她的指甲,也更飽滿厚實。
畫面上兩個男人無論在橫向還是在縱深方面,都不在一條直線上,奇妙的拉出了空間張力。
沈墨更靠近窗,大半邊身體都在夕陽照射下。
華父近牆,身上只有室內光。
兩個人身上不同的光影,甚至讓他們產生一種不在同一時空的錯覺。
彷彿是不同年紀的同一個木工,在某個奇妙的空間中相遇。
他們都沒有看對方,卻又有奇妙的和諧感。
水滲透紙張,暈染暗色,陰影順著水向外擴張,向因夕陽落山而不斷吞噬光明的夜色。
最後成品,畫面並不明亮,沒有大塊的留白,也沒有成片的暖色調。
但少年身上金色夕陽鑲嵌的勾邊,和室光照射下有些模糊的柔和畫法,和華父並不清晰的邊緣線,都讓這幅畫顯得溫馨而融洽。
明明是在辛勞幹活的兩個人,卻給人種愜意感覺。
那種舒服的氛圍,在靜謐的畫中,透過色彩,透過筆觸,透過各種關鍵部分的用心處理,被呈現的淋漓盡致。
她放下筆,最後吹了吹未乾的畫面,將還能流淌的顏料吹出個噴濺式的花痕。
這是她第一幅真正意義上的8開紙張即時水彩寫生人物,而且還是畫了兩個人。
之前做過人物臨摹,還有小幅水彩人物練習,但都是習作,學習的成分大於呈現。
這一幅卻不一樣,她慢條斯理的坐了一下午,細細布局,點點勾勒,雖然有許多地方還有筆誤和步驟不對等等問題,但完成品已經是她近期裡最好的一幅。
唇角微微掛起笑容,她手指虛拂過畫面,心裡有些溫暖。
這大概就是豐收的感覺,經過連日連月的學習,承受無數次的錯漏和失敗,在不滿意中,漸漸收穫成長,和微弱的滿意。
加油吧,小華婕。
進步的快一點,再快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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