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距離勁松一千多公里的北京市,清美雙年展二篩開始。
這一輪,清美重新邀請了另一批教授和知名畫家,8位評委老師,一人選5幅畫,共篩出40幅。
在這一輪裡,又會有20幅畫被刷掉。
同樣的廣廳,所有畫擺在地上。
老師們一副一幅認真篩選,這一次,他們比上一次更加謹慎,除非看到非常非常經典的畫,不然根本不會伸手。
不少老師走過第一排,一幅畫都沒相中。
開始第二排的時候,評委老師們不約而同的想,是不是他們的要求太高了?
畢竟這些都還是仍在求學的學生而已,很多畫家在學習繪畫的過程,也是一樣的基礎不牢、筆觸青澀,只會笨拙的模仿自己老師和畫壇名家,根本沒有自己的獨特風格。
一位穿一身改良棉質旗袍,一頭及腰長髮的女評委老師率先做出表率,她抬頭粗略看了眼場地上的畫,然後走出一排一排的畫作,繞著圈兒先簡單掃了下這批畫作的整體質量。
然後又轉回第一排,降低標準開始重新篩選。
重走一遍,她還是沒有相中的。
技術層面上都不錯,但表達上全乏味可陳。
這些如果是將來要湧入市場與他們這些老畫家們競爭的新人,那他們這些老東西的畫壇地位恐怕還能穩坐好多年。
也不知該為沒有強勁後浪而覺得高興呢,還是為畫壇後繼無人而不高興。
旗袍女老師皺著眉忍不住加快了速度,她是一位工筆畫家,雖然畫作尚未流出國外,但在國內的聲望卻也不低。
各大院校都曾向她伸出過橄欖枝,想聘請她坐鎮國畫系,但她尚在獨自作畫和尋求突破的階段,任性的拒絕了所有官方邀請。
她一身反骨,個性矜傲不羈,面對無趣極其不耐煩。
一排一排加速,她繞過一位又一位老師,正想轉頭抱怨兩句清美辦的這個雙年展實在沒有水平,目光忽然被一幅烏漆墨黑的畫吸引了。
抿著唇,她一步跨過一排畫,站在了那幅畫前。
畫名叫《雪原落日》,整幅畫沒有落日的絢爛,卻充斥著黑暗將吞沒整個世界,熄滅所有火光的那種暗沉沉的壓抑之感。
明明只是開闊雪原的落日風景水粉,卻有種末日來襲的奇妙氛圍。
旗袍女老師望著畫面的邊緣,彷彿也看到了城市被吞沒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場景。
她微微低頭,注意到畫者的筆觸非常有膽,層層疊疊的暗色有種壓迫喉嚨的厚重感。
那抹細微狹長的落日餘暉,彷彿是所有生靈最後的掙扎。
整體構圖其實沒有多麼有特色,但透視和結構ok,加上出彩的負面情緒的表達,實在令人著迷。
旗袍女老師看這幅畫的過程,有種如嘶喊、摔東西般暢快的發洩體驗,連今天選畫半天一幅沒相中的焦慮都得到了平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