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的真好,這個構圖我方才也捕捉到了,結果走過來一圈兒,只有你選繪了。”
“你畫了什麼?”華婕轉頭問他。
“我畫了幾張速寫,我就住北京,故宮畫過好幾次了,今天太冷了,畫畫速寫得了。”張大業說著,忽然瞧見孫乾光著手畫畫,愕然道:
“孫乾,你手不要了?”
他和孫乾都是北京的,又同屬於這個圈子,往常自己父親帶著他跟畫壇前輩聚會,也見過孫乾幾次,是以還算比較熟。
“回去抹點凍傷膏就行了。”孫乾頭都沒回,手上仍在畫,眼睛仍只盯著自己的畫和麵前的景色。
張大業嘴唇微微張開,盯著孫乾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忍。
“你們這個賭……”他轉頭看了眼華婕,欲言又止。
“看樣子我們要贏了。”華婕指了指前面,錢衝已經站起來了,方少珺也收了筆,他們這邊只剩下喜歡在細節上無限深鑽的陸雲飛還在畫,但實際上畫面已經達到百分之九十幾的完成度了,即便立即停筆,也沒什麼問題。
“裘老師覺得是誰贏了?”張大業忽然轉頭,問向方才跟華婕講話的男人。
“很顯然了。”站在邊上圍觀了華婕繪畫全程的人,正是國美協會副會長裘遠。比賽一審及後面幾輪,他多次參與,對華婕的畫印象非常深刻。
“……”華婕看看裘遠,裘老師?是哪位啊。
“裘老師,國家美術協會的副會長,去年一幅國畫賣了60w呢。”張大業看出華婕的疑惑,笑著介紹道。
“啊,裘老師您好。”華婕忙行禮。
“沒事沒事。”裘遠虛扶了下華婕的肩膀。
這時陸雲飛也停了筆,他茫然的抬頭看了看自己的畫,和前方景色,才轉頭尋找華婕等人。
待掃過方少珺幾個,目光與華婕對視後,陸雲飛微微挑起嘴唇,站起身道:
“差不多了吧?”
除了孫乾外,所有人都已經收筆了。
“……”孫乾感受到四周的視線,不僅來自於華婕等跟他們拼畫的人,還有圍觀的比賽入選者,和零星前輩老師及路人。
華婕看到孫乾低著頭,腮部因為咬牙用力而微微鼓起,露出筋骨形狀。
他垂在身側的左手也握成拳頭,整個人彷彿都在隱忍。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無處不在競爭,無處都有輸贏。
繪畫雖然不是非贏既輸的比賽,可藝術品也是商品,常常也要進入商務買賣環境,那麼便有好壞優劣之分。
畫手們終究會有學成的一天,也總要面對市場的反饋和大環境的考驗。
挫折也好,榮耀也好,早一天來總比晚一天來的強。
華婕深吸一口氣,仍決定做那個殘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