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每年都是這樣過,他從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也沒覺得淒涼過。
但今年他覺得自己可憐。
華婕在踹小表弟的時候,他在餓肚子。
華婕幫姑姑們打下手的時候,他在吃泡麵和鄉巴佬蛋。
華婕跟各種親戚大吃大喝的時候,他在遍嘗各種牌子各種味道的泡麵。
華婕跟舅舅姥爺吵架的時候,他在用華母做的大醬拌泡麵,蘸白菜幫子吃。
不過年的時候,就算吃不到華母做的大餐好料,至少也能吃到阿姨做的家常飯,或者到外面吃飯店。
但過年對他來說卻一點不快樂,也沒有大魚大肉,更加無法胖三斤。
胃一旦被慣壞,就由奢入儉難了。
他不喜歡過年。
初五晚上,沈墨終於有點受不了。
他在廚房裡翻箱倒櫃,找到了2個土豆,一包乾木耳,10個生雞蛋,半棵有點蔫的大白菜,一根大蔥,5頭大蒜,2塊已經開始變乾的姜,一塊兒凍的裡脊肉,和一把幹豆角。
他在電腦上費勁千辛萬苦找到合適的菜譜,開始泡木耳,泡幹豆角,攪雞蛋,切白菜,切肉絲。
他受不了了,指望親爹只怕要餓死,他要忍著胃疼開始學著做中華小當家。
沈佳儒在畫室裡畫到手腕發酸,一邊甩著手腕,一邊出門找水喝。
然後,他便站在畫室門口,整個人僵怔住了。
那個在廚房裡圍著圍裙忙前忙後的人是誰?
他們家進賊了嗎?
不偷別的,偷大白菜和小土豆?
是沈墨嗎?
真的是沈墨嗎?
是他兒子沈墨?
是什麼讓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年開始洗手作羹湯了?
是對父親的愛嗎?
沈佳儒默默搖了搖頭。
他是一位很清醒的父親。
那是為什麼?
這麼多年都父子倆一塊兒吃泡麵,今年,或者說今天,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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