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處放著的那個鞦韆,是剛搬進來時,父親覺得他會喜歡才建的,實際上他幾乎從未玩過。
牆邊掛著的籃筐是父親聽說打籃球長個子,為他裝的,但他開始學籃球時,在院子裡拍球的聲音太吵,父親便將籃筐撤了,他只好去小區球場練習。
院子遮雨棚下有個圓桌,邊上還有個燒烤架,父親大概以為自己會坐在那兒喝著啤酒烤著串兒,但實際上一次都沒用過……
放眼每一處佈置,都體現著他爹的意志。
他爹認為他會喜歡什麼,他爹覺得好看的,他爹覺得不錯的……
可實際上,它不過是個院子而已。
一座未能承載什麼美好記憶的,靜止的,院子。
而且,自從裝修完工,他們入住,院子和房子就再也沒有變過。
踏步走過石板路,推開房門,他靜靜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深秋,靠近俄羅斯的東北小城已經很冷了,距離10月中旬供暖又還有幾天時間,房間裡寒氣森森,客廳空蕩蕩的更顯得冷清,令人置身其中想要打寒顫。
這個家裡,既沒有狗子撲騰過來歡迎,也沒有熱騰騰的食物和薑茶。
更沒有聽到門聲,會出來跟他打招呼的家人。
這是他已經習慣了的生活,日復一日過了好多年的生活。
忽然之間,怎麼就變得如此令他不滿意了呢?
是因為看到了另一種生活的可能性,還是體會到了房子本可以有的氣氛?
轉頭望向窗外,目光上移,落在雲層散去後露出的半圓明月上。
他靠著門站了好一會兒。
一樓的畫室門縫中透出幽幽光暈,顯示著父親正在畫室中。
可四周還是一如既往的靜。
低頭輕笑一聲。
也沒有什麼錯。
畢竟,也沒有誰一邊畫畫一邊大聲唱歌或者大聲喊話吧。
搖了搖頭,沈墨踢掉鞋子,踏步走進房間,一路拾階而上,消失在三樓樓梯轉角。
……
……
01年初春,沈門學子出門寫生。
四個孩子坐在山坡上,戴著大草帽,畫下方的挨著建的小院和房屋。
劈成一塊一塊兒的木柴被碼在房側,出門右轉是雞窩,出門左轉是鴨圈,院牆下種著已經長到膝蓋高的掃帚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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