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掐頭去尾說著她收集的資訊,程舒逸邊聽手裡邊忙活。
上山前,程舒逸特意去藥店買了藥品,消炎止血抗菌包紮,就連專門買的雲南白藥裡的那顆保險子在此刻也派上了用場。
簡單的為昏迷中的小孩處理完傷口後,程舒逸又拆開了一瓶水,強行掰開她的嘴巴把保險子給灌了下去。
勵志要當戰地記者的程舒逸也自學過一些簡單的救援,原本以為要等以後才能用上的知識在此刻派上用場。
她沉穩冷靜,手法嫻熟地為昏迷的小孩處理完傷口後,又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將人包裹住。
看著程舒逸的動作,周昭忍不住問:“舒逸,你不會是要帶這個小孩下山吧?”
到現在還沒有人上山,小路窄小到只能容納一個人通行,大路的耗時是小路的兩倍,甚至比小路的風險還要高。
周昭很不贊同程舒逸的行為。
已經將人打橫抱在懷裡的程舒逸撐著木棍,慢慢爬起來:“是的學姐,我要把這個小孩帶下去。”
雖然並不知道這個小孩是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捲入這場綁架案中。
可是畢竟她現在還活著,程舒逸不想也不願意把她放在這裡等死。
包裡儲備的食物夠四個人吃一週,水和物資都充足的前提下,程舒逸不可能放任不管。
“舒逸,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周昭嚴肅起來,分析道:“我們很有可能是目前唯一在山上的,被綁架的根本不是司家的二把手* 司雪,而是一個陌生的小孩,線人給的線索有誤,所以現在原本定好要上山的一組和二組的成員根本沒有來,就連提前來確定山況的無人機航拍都沒有,沒有接應也沒有救援,我們自己走小路都花了將近兩天時間,現在還要帶一個生死未卜的小孩子,沒人能確定她還能不能活,舒逸……”
周昭隱瞞了剛剛環查四周時拍下的那張照片的線索,眼下這樁綁架案根本不是尋仇或者勒索。
恐怕程舒逸上山的事情也是被引導的。
聽著周昭的長篇大論,程舒逸有些不認同地皺起眉:“學姐,你還記得我跟你說我為什麼選擇記者這個行業嗎?”
周昭被問得一愣,話堵在喉嚨裡,陰沉了一整天的暴雨終於積壓不住了般垮了下來。
豆大的雨點砸在身體上泛起痛,程舒逸的聲音在雷雨聲裡格外堅定。
“倘若一個國家是一條航行在大海上的船,新聞記者就是船頭的瞭望者。他要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觀察一切,審視海上的不測風雲和淺灘暗礁,及時發出警報。”程舒逸的聲音頓了頓,盯著周昭的眼睛說:“這是現代新聞之父普利策的名言,也是我當記者的初心。”
暴雨絲毫沒有減弱程舒逸的聲音,恍惚間周昭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對這個學妹心動的時候。
作為新聞系新生代表的程舒逸站在講臺上,也曾講過這句話,也是這樣的堅定和認真。
“我要做挺立船頭的“瞭望者”,雖然上山是因為我的姐姐,但是現在不是了。”程舒逸緊了緊懷抱,暴雨砸在她手背的傷口上,雨水混雜著血跡落下:“我不管這個小孩有什麼身份,哪怕她只是一個平凡普通人,我也會把她帶下去,該給她的公道和真相,不該因為她不是司雪,也不該因為她身上沒有話題度,而忽視。”
“更何況我們現在有充足的體力和資源,為什麼要眼睜睜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流逝呢?”程舒逸反問著,“學姐,這不是我認識的周昭會做出的決定。”
雨大到程舒逸幾乎要睜不開眼睛了。
可是她還是倔強地看著周昭,她不信自己信任的學姐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更不信自己決定並肩的人,已經忘記了初心。
身後被雨水浸透的木屋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了般,頹然地傾倒下去。
周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反駁的聲音:“那現在我們只有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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