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蹌往後退了幾步:“你,你怨哀家?”
秦非翎的眼底一片荒蕪:“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朕成為一個合格的未來帝王,你曾經所做的一切都沒錯。可是……太后,你可曾有過一天,將朕當做是你的兒子看待過?”
“你可曾想過,朕也是一個人,朕也有喜怒哀樂,也有愛恨厭憎?”
“以前朕可以猶如一隻提線木偶般,任由你擺佈……可現在,朕已是這天下之主,倘若還任由你掌控,擺佈。那朕這個皇帝,豈不是白當了?”
太后的眼睛驀然紅了。
她彷徨無措的看著秦非翎,“皇帝,哀……哀家是愛護你的。”
“你怎能這樣誤解哀家?”
“哀家這輩子,這一生的心血,都是為了你。”
她是高門嫡女出身,這輩子可以說是一生順遂。剛剛及笄,她就被賜婚,封為太子妃。先帝登基,她又名正言順的成了尊貴的一國之母。
所有人都羨慕她,說她好命,生來就是做皇后的。
可只有她自已清楚,她永遠都得不到帝王的心。
從她踏入皇城,她就註定了這一生孤寡,觸碰不到任何的溫情愛意。
她死死的守住自已的一顆心,也不讓自已在情愛裡沉淪。
所以她就將一切的寄託與希望,都傾注在了自已兒子身上。
皇帝小的時候,她管理極為嚴格。
書背不完,不準睡覺。字寫不好,熬夜也要寫到她滿意。
風寒生病了,也不準請假,繼續讀書。
但凡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合她心意,她就會拿著戒尺,狠狠的敲打秦非翎的手心。
小小的手掌,時常被打的紅腫滲血。
先帝看了也不免心疼,勸了她無數次,她只說這是嚴格管教秦非翎,好讓他成為一個合格且出色的儲君,以此才能不辜負天下人的期望。
秦非翎就是在這種窒息嚴苛的生活中,一點點的長大。
他從太后那裡得到的溫情,還沒有在先皇身上得到的多。
她對自已從來都是訓斥,從沒有半點溫情。
甚至他生病了,想要伸手抱抱,哭著喊她母后的時候,她沒有半分心軟,依舊讓他撐著病體,逼著他讀書寫字。
這些年來,他確實如她所期望變得很優秀,漸漸的成了天下人最合格的儲君,英明神武的新帝。
他按部就班的處理摺子,按照規矩雨露均霑寵幸妃嬪。
他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可他並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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