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月茫然道:“阿箏姑娘……”
她立即鬆開了手,無措而茫然看著她被劃傷的手,流箏卻絲毫沒有在意,一把將她拉起來,手心包裹住手中的簪子,將染上的血痕都擦去,才將它重新插回鍾月的頭上。
鍾月連自己的衣襟都忘了整理,愣愣看著眼前的人:“阿箏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流箏瞥了眼手上的傷口,不甚在意,隨手一甩:“無事。”
她轉身,一腳踩在地上痛苦捂著脖頸的男人身上,俯下了身子:“你方才,說什麼?”
她一點點俯下身子,腳下的力道也一點點加大,傅成方才剛被她踹過一腳,此刻胸口更加悶疼,卻無法動彈,只能抽氣哀嚎:“我、我什麼都沒說……”
胸腔中的空氣越發稀薄,傅成臉被憋紅,喘著氣喊道:“來人、來人!還不快將她給我拿下!”
然而,卻無人回應他。
傅成偏頭望去,卻見地上躺著的滿是屍首,刀劍散落一地,他不可思議地抬眸,對上流箏那雙平靜冷淡的眼神:“怎、怎麼可能?那可是本少爺精心豢養的死侍……”
他幾近瘋魔,滿眼不可置信,流箏冷淡地睨著他,歪頭勾了勾唇:“不可能?傅大少爺生於高牆大院,應當沒見識過什麼危險之事,這江湖之中,你認為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
她眼神一瞥,隨手抄起一把刀,抵上地上那人的側臉,刀鋒順著他的皮膚劃過,彷彿慢條斯理地研磨:“原先,我是沒想著殺你的,因為我最近樹敵太多,但你實在太猖狂,死性不改,於是我轉念一想,既然已經樹敵太多,那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殺了你又何妨?”
傅成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慌亂,冰涼的刀刃遊走在他的臉頰,脖頸的刺痛提醒著他方才發生了什麼,他忙扯著笑求饒:“流箏姑娘,我、是我有眼無珠,我知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會找您麻煩。”
說來說去都是這幾樣,流箏不耐地打斷他:“就這?”
傅成茫然一瞬,眼神瞥到她身後的女子,反應過來,立刻加上:“我以後,定然不會再找鍾月的麻煩!我一定保她一生無虞!”
流箏點了點頭,眼中的不耐散開一些,但依舊沒有太大變化:“你說得很好,但我不信你。”
她手腕微動,刀刃在他臉上輕輕劃出一道痕跡:“對於我不信任之人,我向來都是……”
噗嗤——
她話音一滯,瞳孔微微散開,手上的動作也停滯下來。
傅成察覺到她的停頓,忙看過去,視線掃到她身後,卻忍不住瞳孔一縮。
流箏緩慢地眨了下眼,眼神逐漸下移,落到自己的胸口處,原先煙青色的乾淨衣裳,在方才的打鬥中染上一些血色,然而此刻,她全身下上的痕跡卻遠遠不及身後被刺入的那處刺目。
血色漸漸從傷口處蔓延開,像極了絢爛盛開的豔花。
流箏極少將後背交給他人,除非是極信任之人,或是最無害之人。
此時此刻,她罕見的一怔,回頭看去。
第40章 鍾月之死
流箏回頭瞬間, 對上鍾月呆滯的目光,她長了張嘴:“鍾月……”
然而話還未來得及說完,鍾月已經再次提起刀向她衝來, 流箏立刻旋神躲過,鍾月撲了個空,卻仍是不放棄, 轉了個頭再次舉著刀向她襲來。
流箏這次不躲不避, 直直迎上她的攻擊, 在她的刀刺下來時驀地擒住她的手, 一把將她拉近,眼神望進她的眼底:“鍾月,你清醒一點!”
鍾月眼神空洞而麻木, 目光定在她臉上, 卻又好似什麼也沒看,彷彿不再認識她這個人,只是機械地揮舞著手中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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