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朝當王爺》0205 唇槍舌劍(2)

作者:月關·2025-06-03

喏木圖本來以為說幾句不中聽的話,這位氣焰熏天的大明高官必定被他激怒,他備下的另一套說詞便可趁機說出,不料楊凌卻是這般神態,喏木圖心中暗凜,本來說得感懷不已、痛不欲生,到後來卻乾巴巴的沒了氣勢。

楊凌聽他倒完這些陳芝麻爛穀子,呵呵一笑道:“若是朵顏三衛與明廷之前一向沒有嫌隙,那麼我們今日相會應該是談天說地、把酒言歡了,又何必勞動皇帝陛下與花當首領見面呢?”

喏木圖開口便氣勢洶洶的指責明廷屢屢失信,楊凌知道這是他們為了下一步丟擲結盟條件增加籌碼,反倒相信了花當結盟的誠意。

他丟下那塊乳酪,拍了拍手,氣定神閒地道:“明廷邊軍與朵顏三衛、女真三部固有磨擦仇怨,但是要說大明朝廷對爾等不善,可就言之不公了。”

楊凌笑容一收,肅然道:“自洪武以來,大明對投靠朝廷的蒙人寬厚仁和之至,這是有據可查的,洪武十五年,速哥帖木兒、完者帖木兒等部來歸。永樂六年,喜樂溫河、欽真河等部來朝,大明不但安置住宅,還供給衣食和牛羊、金錢和綾羅,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我漢人無役不從,但南下定居的土軍(蒙古人、朝鮮人、女真人)一人服役,其餘兄弟子侄皆免役,稅賦之輕,難以置信。居於遼東的朵顏三衛更是不當差、不納糧,不服役,這些事喏木圖使者不會不知道吧?

大明設立互市,並非朝廷沒有牛馬,蓋因關外諸部所用之物皆來自我大明,朝廷許其互市,也是懷遠之仁。永樂十五年兀良哈大旱,以馬千匹來我大明易米達三百輛,活人無數,可是你們做了什麼呢?

土木堡之變,背信棄義,投靠瓦剌。稍遇天災人禍,便將大明視作理所當然的糧倉,滋擾邊關,屠戮百姓,在大明和韃靼之間三心二意,腳踏兩船!

正所謂升米恩鬥米仇,一個人快餓死的時候,給他一升米,他會把你當作恩人;可你要給了他一斗米,他就會想,既然你出得起一斗米,就能給我更多,你要不給我,那你就是我的仇人了,我就自已動手搶。朵顏三衛對大明,不正是這樣麼?貪心不足、忘恩負義!”

“試問若無這些往事,又怎會給利慾薰心、貪功冒賞的官兵以藉口?朝廷又怎會在瓦剌攻擊朵顏三衛時袖手旁觀?”楊凌一番話說得喏木圖臉色鐵青,在坐的使節們有些如坐針氈,身子不自在地扭來扭去。

楊凌口氣一緩道:“當然,這些大多都是舊事,我邊軍衛所因為這些嫌隙,也確曾使朵顏三衛的普通百姓承受其害,雙方因此越走越遠,失了信任。正因如此,我大明皇帝陛下才親至大同,想與花當大首領親自簽下盟約,相守互助,永為盟友”。

喏木圖吸了口氣,狡猾地笑道:“不只如此吧?大明要與我們結盟,不只是互市交易,不是還要求我們與瓦剌交惡,拖住韃靼鐵騎的馬腿,互為響應麼?”

楊凌沉住了氣道:“不錯,有韃靼這頭猛虎,大明深受其害,朵顏三衛也沒少受他們欺凌吧?如今韃靼七萬大軍,在我大同城外損兵折將,卻毫無所得,困虎餓狼一旦返回大漠,朵顏三衛首當其衝。

合則兩利,分則兩害,相信花當大首領正是高瞻遠矚,看到了這一點,才欣然答允與大明結盟,攻守互助,共同對付這個禍害吧?”

喏木圖笑吟吟地搖頭道:“楊大人,花當大首領是感念大明皇帝陛下的誠意,所以才趕來拜望。你也知道,如果一旦與韃靼交惡,我們朵顏三衛首當其衝,要承受極大的壓力,而明廷如果棄之不顧,朵顏三衛獨木難撐,可不是韃靼的對手。

同樣的,如果我們對大明和韃靼之爭袖手旁觀,韃靼鐵騎即便在大同城外損傷再重,一旦返回草原休養生息,不出兩年,尖牙利爪便會重新冒出來。

我們和韃靼同為大元后裔,他們對我們縱然有所劫擄,也不會趕盡殺絕,最終無論是為了大明江山的富饒、還是為了復仇,仍然會找上你們,大明的邊域將因此永無寧靜。

所以大明想要對付韃靼的迫切,恐怕要遠在我們朵顏三衛之上吧?不知皇帝陛下要許以什麼條件,得到我們的信任?”

楊凌目光一閃,微笑道:“不錯!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們對於削弱伯顏的勢力,的確有志在必得之意。此梟不除,九邊確無寧日,但削弱韃靼,對朵顏三有百利而無一害”。

他端起奶茶,顧不得那怪異的味道,輕輕喝了一口,趁機低頭忖道:“這個喏木圖,絕非尋常的使節,眾部落特使唯他馬首是瞻,他必是花當最信得過的人,今日要摸清朵顏三衛的合作底線,為皇帝出面談判鋪路,看來就要著落在他的身上了”。

楊凌想到這裡,將奶茶放下,輕輕一笑道:“我們的江山無比廣袤,同時也不擅游牧騎獵,大明對於塞外毫無野心,只是希望讓自已的邊境能夠平穩,百姓能夠安居樂業而已,如今瓦剌勢微,要是韃靼在大明和朵顏三衛的合力攻擊下變成一盤散沙,那麼這大漠草原之王,將由誰來擔當呢?”

喏木圖神色一動,隨即平靜下來,淡淡笑道:“伯顏是成吉思汗的後代,在草原上擁有無以倫比的號召力,如果他不能做大漠之王,相信也不會有人可以取代他”。

楊凌推案大笑,起身說道:“成吉思汗?試問成吉思汗之前,誰是大漠之王?成吉思汗之後,便沒有別的英雄統馭這方土地了麼?他的餘威,延及子孫數百年,也該差不多了。我們中原有句古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安知花當大首領,不會有朝一日成為花當可汗?”

喏木圖眼中燃起兩團幽幽的火苗,那雙炙熱的眸子緊盯著楊凌道:“楊大人是......是什麼意思?朵顏三衛是大明皇帝陛下藩屬的三衛,皇帝陛下是想......是想允許我們自立,不再是屬衛的身份了?”

楊凌呵呵一笑道:“大明當今天子英明睿智,朵顏三衛除了一個虛名之外,早已形同一國,何曾盡過大明藩屬的責任?與其如此,不若平等交好,皇上願扶助花當大首領,坐上關外之王的寶座,世世代代,與大明永為睦鄰。”

喏木圖也霍地一下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盯著楊凌,顫聲道:“此話當真?”

楊凌道:“那是自然,否則,單以花當首領大明屬衛、指揮同知的身份,皇上親自來見,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中暗道:“否則,頂著這麼個虛名,事實上大明朝廷的勢力卻根本無法觸及、控制,你們有這麼個保護傘,朝廷又無法對你們用兵。遼寧、吉林、黑龍江的大片黑土地呀,難道還要留著把女真人養成一隻大老虎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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