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秀心裡明鏡似的,吉祥和尋常小媳婦不一樣,老三有現在這樣的好造化,離不開吉祥的幫助,單就這一點,吉祥就甩開尋常小媳婦一大截,不僅婆婆王金秀不看輕她,反而尊重又喜歡。
得虧王金秀猶豫了沒直接進來,不然又要想法子叫他們分床睡了,周老三應了,讓王金秀把家中夥計都喊到堂屋待著,他們一會就出來。
為了辦好千人宴,周老三想出一個很妙的計劃。
他知道宋文琛的疑心重,卻故意不告訴他吉祥飯館籌備的進展,一直逼得宋文琛自己開始採買,才派夥計告訴宋文琛他的整個計劃,把宋文琛給氣得半死,大罵周老三狡猾,害他白多花了許多銀子,周老三雙手一攤無辜道。
“若不如此,這戲就演的不真,那些在附近盯梢的人就不會撤走,我都是為了宋掌櫃裡著想啊。”
宋文琛啞口無言,反正他多費了銀子還得對周老三感恩戴德唄?
想想,好像也是,宋文琛新進的一批乾貨,好端端的放在庫房中儲存,又被內鬼給弄壞了,宋文琛一時揪不出內鬼,辦宴席的材料屢屢被毀,憑他個人的本事,註定是辦不好這次千人宴的,而且,這一次宋文琛要的是體面,掙錢多少倒是其次,只要宋老太太將當家人的位置給他便好,其中主次,宋文琛拿捏的清,周老三自然也明白,才會放手去操作。
辦千人宴所需的食材周老三已經讓吉萬成、周虎生、周家老大老二兄弟買齊全了,中間雖有波折,總歸是有驚無險,東西買回來周老三既沒讓運回村,也沒運到飯館裡來,而是讓周虎生出面,把黃沙河對面小村子一個閒置的院子租賃下來。
黃沙鎮依黃沙河東岸而建,因為東邊地勢平坦,宜居,而西岸多是陡峭山崖,一漲水山洪便順崖而下衝毀田地,久而久之,西岸的村子越來越少,不過每年冬天,會有不少人砍伐西岸山上的樹木燒炭,周虎生租賃的小院就是燒炭人建立居住的,院子需要晾曬木頭倒是寬敞,四周也沒有住戶,說一句與世隔絕也不為過,不過,只需一艘小船,就能從繁榮的東岸到達荒僻的西岸,不過半刻鐘的時間。
周老三想的是,將宋氏飯莊的夥計們都運到西岸的小院裡,喬玉香作為主廚跟過去,他和周鐵牛加上週家老大老二作為管事,督促夥計們做菜,菜做好了直接用船送到對岸上菜,一刻鐘不到的路程,足以保證菜餚還是熱氣騰騰的。
“這季節還有桃呢,真甜。”周老三看見桌上的簍子裡有兩個圓圓的大桃子,自己拿了個小的啃了一口,還剩一個周鐵牛瞧上了,可惜手沒周老三伸得快,周老三拿起塞到的吉祥手裡。
桃養人,吉祥也愛吃。
周鐵牛嚥了咽口水,只好拿起旁邊的棗吃,吃著吃著才想起喬玉香,連忙撿了幾顆紅彤彤的塞給他玉香妹子,“吃棗,也甜。”
喬玉香咬了一口,滋味果然不賴。
只有葛秋孤零零的嚼著花生,覺得他們一對兩對的可真膩歪。
王金秀又往門口跑了幾趟,終於看見一輛牛車搖搖晃晃的進入巷子,停在了院門口。為了儘量低調,周老三在日暮時分才包了一輛牛車去周村接周家老大和老二,牛車到周村的時候天還沒黑透,有村人納罕的問兄弟兩個要去哪裡,周家老大不擅撒謊,一時語塞,還好周家老二腦子靈光,笑答道,“去百寶鎮舅爺爺家。”
周村人人都知道周虎生家在百寶鎮有一門富貴親戚,每次去百寶鎮,王金秀都能撈著不少好處,什麼吃的、用的、穿的都有過,村裡人誰不羨慕。
“喲,還使牛車來接你們吶,可真好。”
“嘿嘿嘿,好,一家人當然都挺好,走哩。”周家老二寒暄兩句落了車簾子,讓車伕趕緊趕車走,此刻兄弟倆還不知道老三神秘兮兮的喊他們去鎮上做什麼,只捎話說要到鎮上呆兩三日,讓帶些簡單的行禮,安頓好家裡的活計,但無論如何,一定是好事情,和採買的東西有關聯。
羅娟兒和慧香一聽高興壞了,趕緊幫男人收拾好小包袱,巴不得他們快些走,整個周家人都曉得,這回是要發達了。
這人遇見了好事情,心情就是不一樣,第二日清晨羅娟兒照例提著桶去河邊洗衣裳,碰見幾個有過節的婦人炫耀新得的銅簪子,銅手鐲,往日羅娟兒該生悶氣了,今兒破天荒的哼哼起小曲來,哼笑一聲道,“銅簪子嘚瑟什麼,改明兒我打一支銀的給你們開開眼。”
錢沒掙到手,羅娟兒的人已經膨脹了,而且膨脹的相當厲害。
村裡人誰不知道,周虎生這三個兒子分家後,就數週家老大過得最艱難,這兩個月是掙了些,不過聽說小兒子貓兒將來也要學三叔去學堂讀幾年書的,周家老大掙了錢也該給兒子攢束脩錢,哪裡有餘錢給婆娘打首飾。
“你這婆娘是失心瘋了,還銀簪子哩,發夢呢?”
羅娟兒真想說你們這群人懂什麼,我家男人去鎮上同老三掙大錢去了,回來亮瞎你們的眼。這幾個婦人還在笑話羅娟兒白日做夢,刺耳的笑聲針尖般戳著她的耳膜。
羅娟兒抿著唇受著嘲笑,忍不住想把事說出來炫耀一番,可婆婆和老三還有吉祥千叮嚀萬囑咐過,她又有些忌憚,萬一真因為她這買賣黃了可怎麼辦?可她轉念一想,這幾個沒見識的婦人就算聽了,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咳咳咳。”羅娟兒清了清嗓子,挺直肩背,拿捏起腔調來,正要開口,冷不丁的被人捏了一把腰間軟肉,疼得羅娟兒跳了一下,回頭就要罵人,看清楚是慧香後才閉嘴。
慧香這一掐那是下了狠手,越疼越好,免得大嫂管不住嘴巴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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