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劉警官這裡得到的線索十分有限，令人欣慰的是，在辦案過程之中一向心細如髮的劉警官，對於十一年前的“肖青青案”始終記住一個非常深刻的畫面。
“您是說，肖青青住處的衣櫥裡，曾出現過紅色大衣以及紅色的高跟鞋？”
“不會有錯的，這件事我記得千真萬確，當時還問了肖青青的父母，他們說那是肖青青結婚時的穿著，那個時候正好是冬天，肖青青本人又極愛漂亮，不喜歡穿那種棉氈靴，所以她跟丈夫特地到了城裡去買。”
“那後來呢？”粟薇薇跟紀程然交換了個眼神，焦急問道。
“後來肖青青父母在收拾女兒遺物的時候，那大衣和高跟鞋不知怎的就不見了。畢竟是女兒結婚時的禮服，她父母對這件事很重視，還曾親自到局裡裡問有沒有看到。可惜當時那個案子無關，我們也沒放在心上。”
劉警官嘆了口氣，即便現在想起來，他還是唏噓不已。
本以為紀程然很快就會放棄劉警官這條線索訊息，沒想到他出奇的重視，不但沒有離開的打算，反而談得更加詳細深入：“劉警官，您再回憶一下，當時在著手偵查肖青青案時，從案發到結案，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劉警官顯然摸不準紀程然的意思，疑惑了下，彷彿想到什麼，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有，是有一件不對勁的事。”
“什麼事？”重點來了，紀程然和粟薇薇都精神振奮，聽得格外認真。
“鍾衛劍，肖青青亡夫鍾衛凌的大哥，我記得在案發後的第二天晚上，當時案發現場已經被我們全面封鎖，發現可疑人等也會注意調查。當天晚上，鍾衛劍就出現在案發現場外面，在場勘察的同僚發現不對勁，立即就將他控制起來。後來審問下，鍾衛劍才可承認，他曾經將一筆錢借給弟妹肖青青，說好到年底就還清，沒想到肖青青會突然被熱謀害，所以他才一直待在案發現場外面，就是想看看肖青青的個人財產有沒有遭受損失。”
“就這樣？”在粟薇薇看來，這根本不算多麼可疑的事。
紀程然見她心急如焚，輕輕按了下她的肩膀，讓她稍安勿躁，聽劉警官繼續說下去。
果然，劉警官清了清嗓音，接著說：“可疑的是，後來我們在調查肖青青銀行存款內容以及她的資金支出情況時，發現她有幾筆不小的資金收入不明，而且來源於國外，當時就連她父母都覺得奇怪，在他們的印象中，女兒並沒有遠在國外的朋友，怎麼可能會有人匯款過來。後來我們又問了鍾衛劍，他才承認那是大哥鍾衛凌在國外的朋友打來的。讓人疑惑的事情就在這裡，肖青青的賬戶裡明明有六位數的存款，為什麼她會選擇跟丈夫的弟弟接幾千塊錢這樣的做法？”
紀程然一邊理清思路，一邊問道：“那鍾衛劍知不知道肖青青這個弟妹的賬戶有這筆錢？”
劉警官扶了下眼鏡，若有所思，“他是知道的，我記得在談起肖青青存款的時候，他沒有露出驚訝，當時我還覺得奇怪哩，據說他經濟拮据，怎麼會將幾千塊錢借給一個頗有身家的人。只是當時他什麼都不肯說，加上趙建又落網。這案子瞭解後，那些零零碎碎的疑問，也就沒人再去注意到了。”
確實，如果一件兇殺案的兇手都落網，那其餘的一些小細節，就算說不清也沒人會去注意。畢竟警方也好，法律也好，都不會追根究底去打探別人家的私事，除非在案件的範圍之內。在兇手抓獲，證據全面的情況下，差不多就可以結案了。
“非常感謝您提供的情況，最後一個問題，劉警官，你還記得趙建曾經有什麼子女嗎？”紀程然微微點頭示意。
“沒有，他是個單身漢，哪來的子女。”劉警官搖搖頭，一臉篤定。
很快，紀程然就跟他道別，帶頭離開了劉警官的家裡。
“怎麼了？”出來之後，粟薇薇見他臉色倏然一鬆，還以為他想到了什麼有用的線索，兩眼亮晶晶地盯著他瞧。
“我在想，肖青青的個人賬戶中，既然有六位數的存款，為什麼還要每天到服裝工廠上班。以十一年前這個縣城的經濟情況，六位數的存款足夠她過上更優渥的生活，為什麼她會選擇不動那筆錢？”
“就是，剛剛劉警官也說了，那筆錢的來源十分可疑，你說，會不會是什麼不義之財，所以她不敢用？”這就話她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紀程然卻陡然看向她，目光讚賞地看著她，“如果是你，寧願吃苦受累，也不會去用那些不義之財？”
粟薇薇理所當然道：“肯定啊，不然用著肯定瘮得慌，不過這也要看情況，有些人恨不得這樣的機會越多越好。”
兩人邊說著邊走回去，粟薇薇見他臉色沉重，不禁有些擔心，怕他因為這些案子的事勞碌過度。
“你也不要太著急了，慢慢來，我相信真相遲早會水出石落的。”
紀程然轉過頭來，挑挑眉，“你認為我感到很棘手？”
“難道不是嗎？”
先是最近發生的兩起命案三條人名，緊接著因為一場“夜半歌聲”，又莫名其妙引出十一年前的姦殺案，這其中先不說到底有沒有聯絡，光是拆開來看，都讓人覺得迷霧重重，有許多解不開的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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