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武的聲音，富有節奏地響起。
“趙天海，男，38歲，西江市華陽縣胡云鎮人，於四天前即2014年12月25日凌晨4點到6點這段時間遇害，大約凌晨六點左右，一名女性清潔工在隆水街這點打掃衛生時經過這裡，意外發現兩具屍體，隨後立即報案。另外一名男子名叫李在華，男，36歲，同為胡云鎮人。與趙天海同在一家電子工廠上班，案發當天晚上十點下班，有電子工廠職員親眼看見趙天海和李在華兩人離開員工宿舍，結伴前往工廠附近的小酒吧飲酒。
據電子廠的同事透露，趙天海和李在華兩人都是單身，平時下班後經常有到酒吧喝酒的習慣，並且有嚴重酗酒現象發生。我們已經去過那家酒吧確認當晚趙天海和李在華差不多在10點30分左右到達酒吧，各自喝了五瓶啤酒後，一直呆在酒吧裡昏睡到了凌晨兩點才離開。這點已經透過調取酒吧監控器確認。之後趙天海和李在華去了哪裡，在哪裡逗留到遇害時間，至今是一個謎。”
陳武一口氣唸了大段，中途停下來歇了口氣，目視紀程然，見他點點頭，這才繼續潤潤口說下去。
“華陽縣派出所的警員於六點半左右趕到案發現場，經過初步勘察確認隆水街這條小巷正是第一案發現場，死者趙天海，身中十四刀，兩刀是在左臉上，從眼角處一直向下直到嘴角，其餘九刀位於上半身，三刀位於死者下體處，根據屍檢報告，死者趙天海的致命傷在喉嚨，被人用利刃一刀切斷喉嚨，當場氣竭而死。上半身被利刃開膛破肚，警方趕到現場時，發現趙天海身上的肝臟腎等器官全部不見。
死者李在華，身中是十一刀，同樣一刀割喉，剩餘的大部分刀傷位於上半身，同樣肝臟腎等器官被人開膛取走。依照化驗結果來看，李在華的死亡時間要比趙天海晚半個多小時，也就是說在兇手將之開膛破肚取走肝臟，又被一刀割喉的情況下，李在華尚存一絲微弱氣息，在兇手行兇後的半個小時後方才嚥氣。”
陳武的聲音沙啞沉肅，沒想到念起案件卷宗來卻是有條不紊，富有情感，紀程然還好，粟薇薇卻聽得脊背發涼，頭皮麻麻的，尤其在聽到他描述死者的慘狀時，更是打了幾個哆嗦，覺得這大冷天的更加森寒了幾分。
其實不怪她膽小，主要是這起慘案聽起來實在慘絕人寰，血腥無比，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受不了。就連陳武這等從警多年的警察，在初初接觸這起案件時，都皺起了眉頭，很長一段時間吃不下飯。
聽完了案件卷宗後，紀程然擰眉深思片刻，這才緩緩站起來，又環顧四周一眼，在灰白的水泥地面上停留了幾分鐘，“這附近難道查不到腳印？”
“查是查到了，可是當時這裡腳印太多，我們一時之間也無法判斷出那些腳印出自誰的身上。另外，在這裡發現的最明顯的腳印，目前已經送到鑑定科，今天早上鑑定科的同志來電，說那個腳印屬於一名女性，穿的是8到10公分高的高跟鞋。那個腳印一直到了隆水街的中間便消失不見。”
女人的高跟鞋腳印？
紀程然一頓，眼睛閃過一抹亮色。
粟薇薇三兩步走到他身邊，悄聲問：“是不是有什麼發現了？”她最熟悉他那個眼神了，每當他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線索時，都會露出那種自信又充滿管光芒的眼神，簡直令人移不開目光。
“還沒有。”遺憾的是，紀程然卻搖搖頭，順手結果她遞過來的礦泉水，開啟喝了一口，轉頭對陳武說道：“下午就麻煩陳警官帶我到屍檢所驗看屍體了。”
初步看過案發現場後，接下來就是被害者的屍體了。雖然已經送到屍檢所，照理說有什麼線索的話，屍檢所的法醫同志都會反映出來。不過紀程然還是決定親自去看看。
有時候，死者的身上，總會藏著令人意想不到的秘密和線索。
在沒有目擊證人，沒有監控錄影，甚至連一絲有效線索都沒有的情況下，要查清整件案子的真兇，就必須先找到兇手殺害這兩人的動機。
有了動機，才好判斷。
但現在最困難的就是，他們要依靠什麼線索，去尋照判斷兇手的動機呢？
紀程然心思百轉，想來想去，最後還是將目標定在了那雙女人的高跟鞋上。
在這大冷天的夜晚，地面溼漉又打滑，雖然沒有下雪或者下雨等情況出現，但華陽縣瀕臨海洋，每天夜晚到清早這段時間的霧氣最濃，地面上通常也不會幹燥到哪裡去。再加上天寒地凍的，對方穿的高跟鞋，到底是那種類似涼鞋的高跟鞋呢？還是長靴型別的高跟鞋？
“這附近的居民排查了沒有？”想了想，他又問道。
陳武：“在案發後的四天時間裡，西江市警察局便調派大量警員到這裡，警方先是圈定周圍兩公里處，後又擴大到五公里處，作為案發現場的排查範圍，持續排查過周圍近百所民居以及三百多名嫌疑人。單就這條隆水街的排查就近了三天，目前還在排查當中，不過由於地方範圍寬廣，人數又多，所以排查時間應該會在延長几天。為了防止打草驚蛇，顧局長也曾下令讓我們不得干擾到附近居民的生活。”
“這麼說，目前還沒有辦法確認兇手到底在不在這個區域內？”
“是，不過就這附近出現的腳印來看，很多居民都表示當天晚上半夜三更，天氣又冷，誰都不會半夜出來溜達。所以我們將重點排查物件定在男性之中，畢竟相比起女性，更多的男性會選擇比較晚歸，或者像趙天海和李在華一樣，是從酒吧喝酒過後，尾隨他們來到這裡的。”
陳武的判斷並沒有錯，但目前還不能肯定，兇手就肯定是男性。
當然，如果現場沒有那個高跟鞋腳印的話，紀程然也會認為是男性兇手作案，畢竟被害者是兩名正值中年，又身高力壯的男性，如果兇手的女性的話，那她是怎麼在短暫的時間裡同時制伏兩名力氣比她大的男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