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她擠出一個笑,“畢竟看到你出現,實在是很意外,我還以為……”
“以為?”
她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莊又楷會出現在這,無非是恰好路過,是時機上的巧合,絕不可能是他的本意。他已經說了要她消失,怎麼可能專程來搭救?
大概是酒精上頭,才敢有這麼大膽的揣測。
“沒什麼。”趙蔓枝搖搖頭,不知是在配合自己說的話,還是想祛除醉意,荔腮浮豔,像一支漂亮的玫瑰。她退了一步,拉開與莊又楷之間的距離,“那麼您忙,我去找接駁車。”
說完有模有樣地鞠了個躬,儼然要劃清界限一般,倉促往外走,跌跌撞撞碰到寧叔迎面而來,差點撲個滿懷。
“誒?ndy,你在這啊。”盧謙寧訝異,“怪不得我在門口半天沒找到。”
他正要來找莊又楷交差,電話不接,勞人問了方位趕過來彙報,卻不料踏破鐵鞋無覓處的趙蔓枝就在眼前。
趙蔓枝敏銳捉到他話裡資訊,“您找我?”
“莊少的吩咐,叫我送你回去。我聽人說他也往這邊去了,你來時有沒有看見?”
她啊了聲,“原來他……”
“別多想,我只是怕某些人出了事,回頭賴上寰業。”莊又楷從她後面的窄門走出來,越過她走向那臺賓利,“走吧,送你一程。”
夜裡慢慢降溫,風也變得沒那麼和煦,趙蔓枝知道再於此較勁沒有意義,便從善如流地跟了過去,準備去拉前排車門。
盧謙寧一眼看出他們鬧了矛盾,禮貌地攔住她,眼神往後示意:“他肯載你,就是還肯再談談的意思,要珍惜機會。”
“可是我……”她的問題太複雜了,又哪裡是一兩句說得清的?
盧謙寧搖搖頭,很篤定地拍了拍她手背:“不是所有人都能打商量的。”
言下之意是,再推拒就是她不識抬舉了。
她忽然想起王懷南目光流連在自己身上時的感受,他的輕蔑又何嘗只是對珠寶,更是對她整個人。因為沒有華服相襯,他自然而然認為趙蔓枝是靠汲營討好才勉強拿到入場券的女人,認定她沒有家底更沒有靠山,才肆意妄為。
所以莊又楷的初衷也許不壞,是她會錯了意。趙蔓枝側眸看向後座,抿抿唇,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駛出莊園的過程很平穩,車內也安靜得落針可聞,莊又楷閉著眼小憩,月色影影綽綽,吻在他神祇般的臉龐,趙蔓枝偷偷看了好幾眼,話在唇齒間打轉,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該認錯,為自己淺薄的認知和無厘頭的倔強道歉,好拿回這一份來之不易的工作,但看到莊又楷,這份歉意又不可避免與自尊掛鉤,讓人難以低頭。
盧謙寧從後視鏡瞥了眼,不著痕跡地笑了笑。小姑娘到底年紀輕,心氣高,連個開場白都要花點時間琢磨,哪裡知道莊又楷嘴硬心軟,能做到這個份上,只是要她給個臺階。
可令人更沒想到的是,眼前這位貌美如溫室花朵的女孩兒,竟有比松竹更堅韌的脊樑。看來他們之間這場角力,勝負難定。
“莊先生。”
像平湖投入一枚石子,過於靜謐的空間裡終於因女生清脆的聲音泛起漣漪。莊又楷睜眼看她,濃郁的暗夜包裹她,滬上的繁花都映在眼底,美貌是一塊敲門磚,時隔多年回溯時,他也能記起此時心扉的顫動。
明明是打好腹稿才開口,撞上他的目光,卻又緊張得什麼都忘了。視線交匯不過數秒,趙蔓枝卻覺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失控,唇瓣動了動,只說出一句:“我……”
莊又楷抬了下眉。
之前是我不對,才對您如此冒犯,我很珍惜在寰業工作的機會,希望您高抬貴手,讓我能幹滿實習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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