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蔓枝想了想,把自己發自肺腑寫好的檢討書和紀要資料一併呈放在莊又楷辦公桌上,又把今天的郵件篩完,check了明日日程,彙總成brief發到莊又楷的郵箱,才收拾東西下班。
走出旋轉門,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她掏出手機看了眼,七點半。
兩個小時前,她發了一條微信問Cynthia情況,還沒有得到回覆。再往上,是和方靈的聊天框,她們約好今天一起吃晚飯,可因為突如其來的工作,趙蔓枝不得不抱歉地請她多等一會兒。
方靈掐著點到寰業大門前等候,夜風搖曳著她纖瘦的身影,彷彿一枝翩躚的柳條。
“小靈!”
趙蔓枝一眼看見她,揮揮手,小跑著靠近,“沒久等吧?”
“還好,我剛到。”方靈靦腆地笑笑,目光流連在她身後恢弘的建築上,“不愧是外灘打卡點,寰業酒店果真氣派。”
方靈和趙蔓枝是大學同學,從到校Oca就被分到一組,然後同在一個書院、一個學院,甚至被隨機roll到同一間宿舍,不可謂不有緣。
兩人相處得還算融洽,於是從Year2開始兩人就par房,到眼下已經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了三年,這次選intern也都選在上海,想著兩人能彼此有個照應。
可惜附近能租到比較舒適的房子租金實在不便宜,趙蔓枝能咬咬牙為了節省通勤時間租下,方靈就不行了,最後租在嘉定,工作日壓根沒法在市區多待,只有今天趕上週末休息,才能跟趙蔓枝吃頓晚飯。
“應該帶你參觀一下的,但今天實在太餓了,改天一定。”她誇張地揉了揉肚子,十分自然地挽過方靈的臂彎,“先去吃飯吧,我們邊吃邊聊。”
趙蔓枝選了家價位還算適中的火鍋,兩人輪流點菜,順便吐槽了今天的遭遇。
方靈沒少在微信上聽她大倒苦水,已然熟悉她口中的老闆是何方神聖,笑著問道,“他又刁難你了麼?”
“倒也不是刁難我,我想得也片面了些。但你說,一兩句話能解釋的事情,他偏偏說話這麼難聽,正常人哪讀得懂?”趙蔓枝勾了道毛肚,“誒,小靈你怎麼就點了素菜啊?要不再加個肥牛卷?”
“你想吃就加吧。”方靈用餐巾擦了擦筷子,“我只是覺得,上海這物價是真高,比我老家貴出一大截。”
“開在本地的重慶火鍋肯定不能跟開在上海的比嘛,這頓我請,你放開吃。”
“那多不好意思,真不用。”
“你還跟我客氣呀?”
趙蔓枝又刷刷刷勾了幾道肉菜,將選單交給服務員,“就當你聽我訴苦的樹洞費了。”
方靈還在想她剛剛說的事,若有所思,“其實吧,有時候蔓蔓你得思維轉換一下,老闆畢竟是老闆,你能主動問,他不一定會主動說。”
“我現在知道啦。”她很擅長寬慰自己,“也就兩個月嘛,看在洛桑的面子上,我忍。”
方靈笑笑:“知道就好。”
菜很快上齊,趙蔓枝取過牛肉下入鍋裡,方靈則為她調變蘸料。牛油鍋滾滾的熱氣將香味送到兩人的臉上,飢腸轆轆一天,此刻難免胃口大開,等菜煮好,便忙不疊大快朵頤起來。
許是覺得對方傾聽太久,趙蔓枝吃了兩口,就把話柄遞過去,“你呢小靈,實習怎麼樣?”
“我都好呀,帶我的姐姐人好,同事也好,如果能透過考評,可以在以後校招獲得優先面試機會。這一批進來的實習生不多,個個都很優秀,我想還是要努努力,爭取拿到內推。”
趙蔓枝瞭然地點點頭,“那也好,不過,你不打算讀研了?”
方靈勉強笑笑,筷子夾著一片腐竹,在蘸碟裡滾了好幾圈,“如果沒有獎學金的話,還是比較困難,況且研究生不好申請宿舍,要租房又是一大筆開銷。”
方靈家境一般,拿著全額獎學金來的中大,自己又努力,在校做兼職也申獎學金,平時也很是節省,這才覆蓋掉了在港的高額開銷,但如果要繼續讀書,哪怕只是一年的港碩,費用也高昂得嚇死人,她負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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