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 08 從我眼前消失。……
趙蔓枝酒量並不好,不過喝了點香檳,夜風襲來,已然有些暈眩。
從前在學校裡,若非刻意,很難得接觸酒精。各種活動商賽,參加的也多是學生,大家能想到的聚會方式不過叫好幾塊披薩分著吃,打打桌遊玩玩狼人殺,僅此而已,哪能應付得了如此紙醉金迷的酒局。
作為莊又楷的助理出席酒會相當風光,別人對他不遺餘力的恭維,她也能沾光從中分一杯羹。但趙蔓枝仍然不甘心,上流社會的珠光寶氣很快將她吞沒,只留下光彩熠熠的莊又楷。而她,像是他的一枚藍寶石袖釦,連完整的名姓也很難有。
“這位是我的助理ndy。”
“ndy小姐是新面孔啊。”
“您好,我姓趙。”
大概是酒勁壯膽,不知第多少次莊又楷介紹她時,趙蔓枝添上一句不溫不火的補充,和她落在郵件末尾的署名一樣,暗暗地較著勁。
“趙小姐普通話說得很好啊!”富態的中年商人笑道,“不是香港人?”
“杭城人。”
“那我們是老鄉啊!”
趙蔓枝微笑著應付了兩句,對方卻有意攀談起來。故鄉這個話題本就極易延伸,在富商的追問下,她沒留神多說了幾句,直到莊又楷輕咳了聲,才想起他說的話,閉上了嘴。
她知道老闆小氣,作為沒什麼身份的人,多嘴本來就是原罪。等人走了,她抿著唇,心不甘情不願地道歉:“抱歉boss。”
莊又楷話音冷淡:“你該向我道謝,而不是道歉。”
三兩句話,人家問什麼就答什麼,差點把自己家底全交代了,她簡直天真到愚蠢。
“道謝?”趙蔓枝不解,“我是覺得不該把您晾在旁邊,是不是搶您風頭了……”
“搶我風頭?你現在還做不到。”
他的表情充滿謔意,彷彿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趙蔓枝當了一晚上的花瓶,也憋了一晚上的委屈,隨著酒精發酵,終於在此刻再也無法忍受。
她知道,這一切是某種宿命,也是理所應當,彷彿在這個位置,就註定要奉上笑臉陪襯,年輕與美貌就是她躋身上流社會的入場券。
陪莊又楷參加酒會是職業需要,但被抹滅尊嚴,被冠以“莊又楷的女伴”這個名頭非她請願,更受不了他一句又一句的貶低、嘲笑、打壓,既然瞧不上她,又為什麼要帶她來呢?
“莊先生,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要被你這樣對待,張冠李戴給我起英文名,故意讓我來酒會出醜,哪怕您告訴我原因我好改正呢?難道看我擔驚受怕,也是您高貴的趣味之一麼?”
她柔和的嗓音彷彿被風吹散了,不住地顫抖著。莊又楷回眸時,正好看見她不知何時洇紅的眼眶。
海藻般的長髮包裹住趙蔓枝瘦削的肩,代替風給了她一個擁抱。分明是我見猶憐的場面,可莊又楷沉沉地看著她,插在兜中的手卻紋絲不動。
眼淚險些要流下來,趙蔓枝連忙仰起頭,生生憋回去。她不知道,在莊又楷跟前流淚,回頭又要被怎麼譏諷編排。
“我知道您身居高位,要務繁多,很難得對普通人感同身受,原先以為您只是有點冷血,但上次Cynthia的事情,林總告訴我,您其實早早做好妥帖安排,我以為是我誤會了,如今看來不是的。”她捏著香檳杯,指尖用力到發白,“你根本就是沒有心,無論怎麼退步、遷就,都沒辦法捂熱。”
他一直鄙夷她,不由分說的。
他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社交距離,不過分親密,也不至讓別人聽去談話。莊又楷難得有社交縫隙,正打算耳目清淨地放空一會兒,豈料趙蔓枝會如此見縫插針的發難,本已有些不耐煩,再聯想她所為種種,更覺不悅,險些要不顧禮儀,摸向隨身帶著的煙匣。
最後也不過把煙撚在指間。這是他情緒欠佳時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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