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蜀黍如今已經長得比人還高了,人鑽進去除草,一眼望過去,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宋平知道他爹還有二叔三叔他們是到這塊地除草來了,就站在地頭上將手放到嘴邊做喇叭狀,扯著嗓門高聲喊道:“爹——二叔三叔——三郎回來了!奶奶讓我過來跟你們說一聲————”
本來靜悄悄的蜀黍叢裡,忽然動了動,幾棵又高又壯的蜀黍左右搖擺,沒一會兒,從裡面鑽出了三個人走到了田埂上。
“大郎,你剛才說啥?三郎回來了?”宋老三率先走出來問道。
“是啊三叔,您沒聽錯,就是三郎回來了,還有清哥兒,他們倆都回來了。”
宋老三一聽,趕緊走到地頭上,他剛才在蜀黍從裡埋著頭拔草出了一身的臭汗,穿的粗布麻衣此刻緊緊的貼在身上,但臉上卻是一整個的喜意,拿起地頭上放著的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露出一嘴的大白牙,說道:“成,那咱們回家,今天的活不幹了!”
這會兒宋老大和宋老二跟著出來了,一併走到地頭上,拿起地上髒兮兮的草帽,笑得一臉褶子,說道:“你三叔說的對,走走走,咱們回家。”
他們仨是早上剛吃過飯過來的,趕在早上幹活涼快,差不多在這裡幹了有兩個多時辰了,不過天色還早,差不多也就十點多的樣子,他們就不幹了,一聽到宋聲回來,迫不及待的想回去。
一是宋聲回來他們高興,二是宋聲今年參加了鄉試,算算日子,這考試結果應該也要出來了,他們很想知道這次宋聲有沒有考上。
所以回去的路上,宋老三就跟宋平小聲的打聽,“大郎,你問三郎了嗎?這個考試考得怎麼樣?有沒有說是考中了還是沒中啊?”
宋老三作為宋聲的親爹,最有立場問這個話。
他這話剛一說出口,宋老大跟宋老二就在旁邊豎起了耳朵仔細的聽著,如今他們家不愁吃喝,除了地裡面的莊稼,最關心的也就是三郎的學業了。
從前只盼望著三郎能夠考上秀才,便是為他們家爭光了。可人都是貪心不足的,這考上了秀才,他們又忍不住期望著宋聲能夠更進一步,考個舉人回來,那他們家在村子裡就更有臉面了。
誰知宋平搖了搖頭,說道:“你們怎麼都問我這個問題?剛才奶奶也問了,這不是看三郎回來了我高興的趕緊出來尋你們了嗎,哪裡有時間問?”
沒顧得上問是其一,其二是宋平也不敢問。
三郎這是第一次下場考舉人,要是沒考上,他得該多傷心呀,所以他不敢問。
畢竟三郎光是考秀才就考了好幾回,這次的舉人肯定更難考,估計要比考秀才還要久一點,最起碼也得考個兩三回才能考得上,他不觸這個眉頭去問了。
“就你沒出息!”宋老大道。
宋平很委屈,怎麼又朝他撒氣?
“爹你要是實在想知道的話,等回去了你自己問不就是了。”
宋老大白了他一眼,四個人從地裡面走回家大約走了一刻鐘,一進院子就看到了一輛馬車。
宋聲還沒把馬車卸下來,這一路上回來也口渴了,乾脆進屋倒了杯水。陸清這一路上雖然顛簸的並不厲害,但是一下馬車還是有一種作嘔的感覺。
他陪著陸清到院子裡的廊下吹了會兒風,陸清這會兒才好一點。
張杏花自然是比宋老大他們先到家的,結果一回來就看到陸清時不時的嘔吐,卻又什麼都吐不出來。
她驚喜的看著陸清道:“清哥兒,是不是懷啦?”
宋聲在旁邊扶著陸清,點點頭道:“嗯,奶奶,剛滿三個月。”
“哎喲!真是件大喜事兒喲!我又要有重孫子啦!”張杏花笑得一臉褶子,眼睛都眯得快看不見了。
陸清他們兩個成婚也有幾年了,如今這個孩子得來不易,自個兒最心疼的這個孫子終於有後了,她自然是高興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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