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春生又不忘加了兩句:“我們家大人就是這樣一個心善的人,給了足足五兩銀子呢,夠他們吃好幾頓肉了。我們沒有白吃白喝,這都是付了錢的。”
李如成聽完之後笑了,這樣也好,就不會有什麼損害他們名聲的謠言傳出來了。與此同時,他的心裡不由得又對宋聲這個新上任的年輕通判高看了一眼。
“大人愛民如子,是我們肅昌百姓之福,真是讓下官敬佩。”李如成也自然地拍起馬屁來。
宋聲無聲的笑了笑,“李大人言重了。”
李如成在心裡搖了搖頭,他怕是還不知道上頭的那位知府大人有多麼懶政。跟他對比起來,這位年紀輕輕的小宋大人如今這番做派,是真的愛民如子了。
馬車裡安靜了一會,他們是吃過午飯後過了一會兒出發的,午後陽光濃烈,但好歹有微風,吹的人有些昏昏欲睡。
宋聲和李如成都在馬車裡坐著,兩人都閉著眼睛,李如成頭往邊上一靠好似要睡著,宋聲也在旁邊假寐,腦子裡想著回去之後制定一個初步的致富計劃。
忽然聽到李絮的聲音說道:“有人!”習武之人的耳目最為靈光,他本來也在閉著眼睛休息,結果聽到從旁邊草叢裡有什麼東西滾到了車前,趕緊出聲提醒。
但是已經晚了,春生壓根沒看見前面地上怎麼多了一個人,眼看著馬兒就要踏過去,他趕緊拉住了韁繩停車。
馬車噔的一下仰了起來,宋聲他們整個人都往後仰,馬兒長長的嘶了一聲,春生趕緊拉著韁繩控制住馬車,等到馬車平穩下來,宋聲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春生,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春生扭頭,聲音有些慌亂道:“大人,前面路上躺著一個人,不知道是活的還是死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李絮已經下了馬車蹲下身子檢視情況了。
他把手放到那人的頸側探了探,回來走到馬車旁邊道:“還有氣,人沒死,只是昏迷了。”
李絮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懂這麼多,讓他看一眼就知道情況,心想著也許自己從前多少懂一點醫術。
宋聲下了馬車,去檢視情況。
地上側躺著一個穿著粗布麻衣,渾身髒亂的男人。男人大概四十幾歲,頭髮凌亂,遮蓋住了半張臉,穿的是粗布短打,露出了半截胳膊和腳腕,上面都是傷,像是被人打的。
“把人扶上馬車,去城裡找個醫館給他看看吧。”
總不好在路上裝作沒看見,好歹是一條人命,宋聲來到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殺過人,在前世接受了人人平等生命第一的思想灌輸之後,如今遇到一個在路上昏迷的人,總會忍不住想幫忙救治一下。
他做不到完全的鐵石心腸,如果這個人是惡人,等到他傷養好了之後自有律法制裁他,如果這個人是好人,那他也不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雖然他不信佛,但現在他也是有夫郎孩子的人,就當是為他們積福了。
把人抬上馬車之後,春生趕路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些,怕一路上馬車顛簸的厲害,車裡面的那個人傷勢加重。
卻沒想到馬車還沒走到府城,這人就醒了。
宋聲拿出車上的水囊讓他喝了幾口水,這人才緩過來一些,反應過來自己被人給救了,心裡一陣感激,只是感謝的話還沒說幾句,人就開始哭了起來。
宋聲仔細問過之後才知道,原來這人是欠了印子錢,換個其他的說法,也就是欠了高利貸。
“我本來家中也是有幾畝薄田的,只是為了家中兒子娶媳婦,不得已賣掉了一些。後來我想把這些田給贖回來,就被一個遠房親戚騙著去借了印子錢。我當時哪知道這印子錢利息那麼高,他們當初也不是這麼跟我說的。”
“拿到錢我去贖田,可是買田的人又跟我說這田漲價了,原先的價格他們不賣了,又讓我加錢。”
“一個月後,我湊夠了錢,準備把田地贖回來,結果借給我印子錢的人來讓我還錢。我本來想著這田要是對方還漲價,我就先不贖回來了,先把印子錢給還了。”
“可是沒想到,原先我借的印子錢,竟然翻了十倍!十幾兩銀子忽然變成了一百多兩,我哪有這麼多錢去還啊?”
男人越說情緒越激動,可到底還是無奈,只能一個勁兒的擦拭眼角,想把這難言的淚水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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