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雖然鋪子里人多,但大部分混沌餛飩都已經上齊了,張氏也得了空。她一邊擦桌子一邊小心打聽著,“我聽說你們家林郎君去白麓書院讀書去啦?”
姜子延點點頭,“嗯,是的,咱們凜州的府學就是白麓書院,考完沒多久就去報道了。”
這個張氏當然知道,她在這府城已經呆了很多年了,中了秀才就能去白麓書院這個慣例她還是知道的,只不過是找個話頭罷了。
“我看著林郎君年紀也不大,他考了幾次呀?”她又說道。
“一次。可能是運氣好,一次就過了。”姜子延才不會跟她說那麼多,只說是運氣好,面上謙虛了些。
一同考秀才的整整一個府城的人,一千多個人裡面取前六十,其中的艱難不言而喻,他不會跟張氏說那麼多,做人還是低調些好,沒什麼好炫耀的。
張氏一聽笑了笑,她才不相信什麼都是運氣,只是人家家裡頭考中了秀才,擱誰誰不羨慕?尤其是張氏孃家侄子也在讀書,她便想多打聽些。
“我孃家侄子也在讀書,今年十三了,在準備縣試。他那夫子說他讀書有天分,反正年齡還小著,讓他先試一試,沒準就考過了呢。”
姜子延也道:“既然夫子說了,那想必是極有天分的,縣試肯定沒問題。”
誰家不愛聽漂亮話,張氏聽見他這麼說心裡頭十分歡喜,“那就謝謝郎君吉言了。”
本來張氏是有意打聽一下住在姜宅的那位教書先生的,能教出來一個秀才,水平一定很高。可沒想到聊著聊著話題就聊偏了,等她反應過來再想問兩句時,姜子延他們已經付過錢起身離開了。
一時錯過了機會,張氏想著下次見到韓娘子時再好好打聽打聽,他們家鐵娃也快要到啟蒙的年紀了,如今家裡做個小生意攢下點錢,誰不想讓家裡孩子去讀書掙個功名。若是能讓鐵娃拜隔壁那個秀才的先生為老師,豈不是事半功倍。
姜子延請的三個下人在姜宅乾的都還不錯,最起碼沒犯過什麼錯,家裡也都打掃的乾乾淨淨的。
孫媽媽做事妥帖,說話做事直爽,每次灶房需要買菜賣肉之類的東西姜子延都會給她一部分錢用來採買。每次買什麼花了多少錢孫媽媽把賬都記著,為人還算老實。
而劉媽媽心細,加上同情韓毓秀的遭遇,照顧起孩子來也盡心盡力。
至於王大橋,一個憨憨的大高個,三個人裡面數他的月銀最高,可全數他穿的最寒酸。
姜子延記得他剛來的時候身上就穿著一身帶著多處補丁的短打布衣。這都一個月了,他給三個人都發了月錢,這人竟是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還是那身破舊的布衣。
不過姜子延沒說什麼,他也理解,他們這些給人做活的人,發了月錢只想存起來,稍微買點其他的就捨不得,更別提新衣服了。
張虯這次回清平鎮待了三日,第四日的時候他帶著一幫腿腳好使的兄弟們以及周幸去了府城。
因為人多,租馬車太貴了,張虯便租了幾輛騾車。他們這些人有皮糙肉厚的,五六個人擠在一輛騾車上,每個人都戴了一頂草帽遮陽,不然一路上被曬的太狠容易中暑。
只是因為坐的人多,而且有兩車全都是行李被褥,騾車跑半天就要歇一歇,不然一天下去騾子容易累著。
如此在路上耽擱了三天,第三天下午他們到了府城。姜子延事先給張虯交代過,等他們到了直接安頓在城西造紙坊那個大院子的廂房裡。
東西廂房和正屋都可以住,裡面都是新打的上下鋪木床,比前世姜子延的大學宿舍床要寬很多,而且上鋪四個床角還做了伸縮木棍,方便夏天的時候綁個蚊帳上去。
雖然做蚊帳的布料還沒有拿到,但可以先準備著,萬一以後找到了合適的布料用來做蚊帳,剛好可以裝上去。
進屋後老兵們看到新木床十分高興,雖然說大通鋪他們覺得也挺好,但一到夏天個別人睡覺不老實的蹭過來就有些難受,大老爺們也不是那麼愛乾淨,有的幹了一天活累了,澡都不洗,直接上床睡覺。
現在變成上下鋪,這都是新床,上鋪還有護欄,相當於每人單獨一張床,他們更加高興了。
周幸單獨一個房間,是姜子延專門給他安排的,在他手底下做大掌櫃的總不能和別人擠一個房間,以後他還要繼續做賬本,屋子裡的筆墨紙硯還有書什麼的都是不能少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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