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第五章
整座謝府建得宏大而莊嚴,於細微之處彰顯出身階的崇貴。外廓白牆紅柱金銅匾,走進大門,一道垂花門內更窺見華麗。
這個時期的大晉朝仍是以奢榮為風的,顯赫賢朗的世家貴族頗受百姓推崇,各家都比著花式的彰顯門庭榮耀。
不像後來新帝登基後,因為在廢太子時期冷宮所受的苦,而倡導節儉。諸臣們為了迎合新主,就都紛紛效仿跟風,還有些擅長阿諛的朝臣故意穿了打補丁上朝。
謝敬彥雖官至左相,卻對此類不參合,但謝府總體上也比先前要收斂了。
重生後的魏妝再次看到了久違的奢榮作風。
此刻雪後初晴,工匠們在牆內有序地忙活著。
自謝老太傅過世後,闔府低調斂守了三年,年初正逢丁憂結束,又到了羅老夫人的六十大壽。所以該刷的牆、該貼的瓦便都在這時動工了。
魏妝攥著袖邊盈盈跨進門檻,便見一個身穿茄色褙子的婆子等在那兒。
謝府下人的服飾也頗具講究,魏妝還曾少女時,並不清楚其中細節,以為有人來迎自己便是好的。但以她如今的熟稔,只稍一瞥,就看明白是個三等的奴僕了。
謝府家奴分五等,一等是老夫人授權管賬管鑰匙的,二等就是各房夫人身邊體己管事的,三等則為體面些的跑腿子,再往下則四等五等皆打雜。
以謝、魏兩家從前過命的深交,羅老夫人既用三等婆婦來迎,可見是一種開門見山的暗示了。
若魏妝沒估計錯,這才算剛開始的下馬威呢,等會兒還該有接二連三更精彩。只是時年過久,具體的她已記不得。
魏妝勾起紅唇,杏眸瀲瀲,先行對那婆子端莊一笑。
那茄衣婆婦抬起眉頭,驚愕地瞥了眼又垂下去,淡漠的語氣道:“這位可是從六品魏屯監家的小姐?請你們隨我來吧。”
瞧,從六品屯監,強調身份的每個字都不錯漏。
魏妝只作懵懂,搭手稍欠肩,做和潤語氣道:“正是,還請辛苦嬸子引路。”
沈嬤在旁很及時地塞給了婆子幾枚錢。
賈衡卸著三公子馬車上的物什,見她主僕欲走,忙轉頭過來問道:“魏小姐這幾盆花如何處置?”
魏妝凝神一望,一共五盆花,前世她滿心敬仰地將五盆全送給了羅老夫人祝壽。可好笑呢,羅老夫人寬和地收下,隨後便叫人弄置犄角旮旯院裡去了。等魏妝偶然路過看見,她精心養植了許久的花已剩下乾枯的枝幹。
羅老夫人不滿意她挾恩高嫁,在後來的多年裡,連本身愛花的興趣都刻意收斂了。等到陶沁婉被謝敬彥領進府來,才又綻放了性情。不給機會讓魏妝討好。
可有曾想過,謝家當年叫魏女千里迢迢入京,為的也不過是利用她來抵擋飴淳公主的選婿。那飴淳公主雖另擇駙馬成親多年,直到新帝上位後,也仍然對左相謝敬彥念念不忘。
試想退一步說,就算沒有沈嬤放話的伎倆,最後謝家為了擺脫公主選婿,也總要履行魏家的婚約。
然而什麼過責都推到她身上。
是因她賢忍順從,軟弱可欺麼?
若魏妝沒生下睿兒倒也罷了,當了母親的才知曉那份親緣掛念,魏妝每要將兒子領回來說話,不知要煞費多少心思。
反倒是謝敬彥自在,不吭不響地總能把睿兒叫去書房考學。這般一來,才叫魏妝得了便利。
這一次便只做做臉面好了。魏妝指了其中三盆,說道:“可否請賈大哥差人把這三盆搬上,隨我一道拿去老夫人的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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