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珠璣》第048章 第四十八章 雨滴密密匝匝地落在車篷頂上(2)

作者:玉胡蘆·2025-06-04

這是前世魏妝誤把舞弊案卷燒掉,他倉促撈出時烙下了傷,此後二人倘若冷面相對,他便慣性搓磨。

就說謝三郎甚記仇的。

而且,最初的謝三,原是習慣攥撚黑瑪瑙珠串的。此時手串就在旁邊,他卻未動。——因為後來的珠串被他撚碎了,他已多年改變了習慣。

謝某人他莫非幾時也重生了?魏妝甚為震驚,怨怒上湧,心口一搐。

腦海裡忽閃過近日的諸多畫面,尤其謝敬彥當街救起她時那瞬間驚訝、愣神的表情;以及遠比先前二十弱冠時的沉穩;還有壽宴日,他院裡小廝送去給老夫人的橙子……

既如此,他卻為何對那白月光視而不見?

哼。

魏妝努力平復,按捺著啟口:“適才多謝三哥解圍,但區區一個魯莽小爺,卻擋不住我上街的路,多慮了。只賀錫與我在何年相遇,三哥卻是如何知曉?我知你們並無交道過。”

謝敬彥捕捉女人隱含酸冷的語氣,些微驚愕。但知她是精明的,他本也沒想怎麼瞞她。

她能那般運維中饋,足證明其之精明,唯糊塗不該將惡婢用作貼身輕信。

他便淡道:“那賀錫乃長史府老大人的愛孫,常來京城,放縱喧嚷,自然曉得些許。本以為魏妝心中之人是他,原來並非,卻不知是何等卓秀男子,能令你一往情深,吾須學習一二。”

他鼻挺唇薄,齒如含貝,漆目中又露出情動的誠摯。

美得俊雅絕倫,而這嚴絲合縫的話,果然把魏妝的疑慮又擋了回來——她心知今世的謝三公子是對自己動過情的。但謝左相心思縝密,深淵叵測,可以做到瞞著所有人處事。

不管怎樣,她既存了疑心便總要驗證。

魏妝復了尋常,岔開話題淡笑道:“千人千面,三哥列松如翠,郎豔獨絕,人皆交口稱讚,他年當是懷金垂紫的朝野棟樑。那日我看董妃與飴淳公主有意與你結親呢,想來三哥也快當駙馬了。乘龍快婿,做皇家的女婿,行事可比娶一個小官女子方便,可喜可賀。”

謝敬彥聽出話中的揶揄,這熟悉的猜忌挖苦的味道,倘若魏妝便是那婦人,一切都解釋得通順了。何用先前的自己困於夢中那般難解。

他作一貫謙凜,亦不甘示弱地語帶解釋:“你不喜歡謝三,卻也不必如此揶揄。盛安京中,關係繁往,總有些人情世故須周旋。謝某雖有看走眼之時,然則儘量權衡利害。只是外人都道我京都第一公子,我受之有愧罷了。敬彥自此心無旁她,唯有謀政,其餘隨緣。照拂魏妝便如義妹,說過的亦不會變。”

聽著像是道歉又像在自謙,符合他克己復禮的作風。

魏妝杏眸乜斜,打量了幾眼,窺探不出更多異樣。

但誰說她不喜歡他,她曾那般愛戀過十餘年,到底他是看不出來。無心寡情之人,多說無意,總歸現在自己已心死重生了。

她輕呼口氣,笑說:“對了,適才聽你提起玉璧一事,我才突然想起來,進京北上時收拾匆忙,忘了將玉璧放入行裝。雖已經傳信與家中寄來,但要等上大半月了,委實抱歉。”

她攥了攥袖中的千兩銀票,佯作一臉的嬌柔歉然。

竟然玉璧都沒帶。記得前世魏妝隨行帶著青鸞玉璧,新婚夜她鄭重地從枕下拿出,要與他夫妻和璧,永結同心。

謝敬彥卻習慣將那塊火鳳半璧置於書案上了,睇著女子眼裡忽閃的失落,他有心解釋,卻甚覺心動,融匯交纏中忘了要解釋。

罷,不還也好,省得那褚二惦記……褚二不適合她。

謝敬彥深邃的眸光略沉,唇角掖起:“玉璧本是祖父當年親贈與你,既贈了即為你的東西,卻沒必要歸還,你留著便是。我適才街心的說辭,為了打發走賀家公子,省得再胡攪蠻纏。魏妝不必放在心裡,我既對你述過的話,必然會做到。”

言下之意,他說過放手便放手,不論此時坐在錦座上的是何身份。

魏妝欣然抿了唇,亦淡漠道:“退了親總歸要還的,之後大人還需贈與別家女子。是魏妝無緣,將來必然有更契合你的姑娘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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