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珠璣》第102章 第一零二章 謝侯府喜事接連(2)

作者:玉胡蘆·2025-06-04

她無視丈夫謝宜息事寧人的眼神,偏仍就繼續往下說道:“祖母且看,就是這種藥丸。我只怕三弟妹是否錯買了,或耽誤了自個身子,便留心問夥計要了幾顆放著,還想得空提醒一下三弟妹來著。”

羅鴻爍轉向魏妝,老婦人梳攏的圓髻都跟著動作沉了一沉。她體態生得寬,氣勢厚重,一時堂屋裡剛剛響起的笑聲,全都變成了屏息納氣。

聽羅鴻爍問道:“魏妝,此事可屬實?你進門這些日子,我自問闔府是掏心窩子的對你寬仁,諸事皆袒護著你,沒讓你受何委屈。你竟對謝府、對三郎這般絕情,是將他的一腔誠摯都當做了什麼?委實過分忤逆!”

就連大小姐謝芸,難得也覺得魏妝的確做過火了。她聽丈夫司農少卿下朝回來說過,三弟喜愛魏妝,是夜半都能不顧宵禁,不忌彈劾,執意接她回府就寢。

近日魏旭和韓氏、綺橘剛來府上,此事若傳回到魏父耳朵裡,只怕又要像前世那般,覺得魏妝言行欠妥,丟了魏家門風,再無顏面登親家之門。更而且父親還在害咳嗽,姚氏挑在這時候尋釁,也真是夠陰險的。

魏妝不想讓魏旭他們擔心受怕,女子輕撚了撚五指,溢位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來。

差點兒還忘了——

嘖,姚氏只以為拿捏了自己的把柄,進門就能夠踩她一腳,但怕是想不到吧,魏妝手裡還有姚氏更大的籌碼。

妯娌既不仁,魏妝可就不必客氣了。

她連忙站起身來,立在堂中欠了揖,先回話:“稟祖母,此藥是避子藥確然屬實,但二嫂委實誤會我了。我原是怕孕育不了骨肉,方才服用的這個藥,各位且聽我分說。”

啥,怕孕育不了,反而還吃避子藥,這是什麼道理?

聽得個個越發詫異起來,但見三少夫人容色謙懇,不像敷衍,便支起了耳朵。

魏妝不亢不卑地柔聲道:“我自幼生長在水米充裕、溫暖溼潤的筠州府,幾月之前北上入京,是夜厚雪冰凍,又加水土不服,歷來準時的月事忽然不準了。問及奶孃沈嬤,沈嬤年長,曉得做姑娘時月事若亂了,只怕將來難以孕育。又聽說那家溫氏醫鋪的大夫看女子問題甚是高明,便去瞧了瞧。”

“此事若叫外人得知,未免難為情,恰好照大夫所言,拿回來的藥粒雖有避子之用,也可作為調整月事的好藥材,還不用燉煮煎水,十分方便。只是要間斷的吃上幾次,直到月事確定穩妥,方才能停下。沒想到卻讓二嫂這樣掛心,剛進門凳子沒坐熱,就先惦念起我的事兒來,辛苦替魏妝擔著了。”說著,含笑嫣嫣對姚氏表了一謝。

一番話說得有始有末,也把姑娘家的羞澀遮瞞解釋到位了,聽得祁氏確是相信不已。

祁氏問過下房婆子,再早的沒關注不曉得,但這兩三個月魏妝的確顏色鮮亮、月月準時。

一時便幫襯道:“看來大嫂找來個好幫手了,都是熱心腸。今後可以分擔些事務出去,兩人一塊兒盯著我們二房,也好輪流休息,省得眼痠。”

祁氏本領厲害,從前只是懶,被魏妝有的放矢地“引導”幾回,便不知不覺地付諸行動了起來。但凡一回擊,句句戳到湯氏的痛處。

只因了謝三郎與魏妝平素的那些恩愛動靜,這番話說出口的可信度很高。畢竟如果不愛,何能夜半還在韻律聲聲,何能喚出那般酥骨媚嬈的嚶嚀,夫妻間的行事皆是相互的……

湯氏和姚茜的臉色,頓時變得難堪,誰能想到還有這樣一齣解釋啊?

湯氏不由瞪了新媳婦一眼,想嶄露頭角,也別先拿老三媳婦開撩,誰不知那魏女精明巧辯,眼下更是老夫人的心肝寶?多此一舉,幫了倒忙。

謝敬彥端坐在側,冷冷地噙了噙嘴角,啟口道:“說起這個,我倒是有番話要說。謹遵祖父叮囑,敬彥娶魏妝,為要足她優渥,舒適無憂。然而剛就禮部之職,近二年朝局忙碌,事務繁多,或還要外派赴邊,擔心不能照顧好她。便是要生,也預備再過個二三年。敬彥排行在三,且讓大哥、二哥先全了祖母的心願不遲!”

他原已接受了魏妝對於孕育子嗣的牴觸,那藥物他查過,並無甚影響。既然被揣掇到明面上,這份責任應由自己來扛。

前世錯的是他,不該把謝睿送與老夫人將養。他不逼迫,便是魏妝一輩子不願生,謝敬彥亦能理解,但求她始終都在身邊,其餘皆隨心意。

三公子清氣赫奕,冷肅時自有一尊形容不出的威懾。他鳳眸掀起一睨,姚氏莫名起了寒磣。

羅鴻爍牆頭草擺來擺去,先頭已然動怒,經魏妝嬌嬌柔柔一番解釋,又覺得頗能理解。

但聽謝敬彥一語,氣怒就被引到他身上去了,皺眉道:“三郎擔憂照顧不了魏妝,試問偌大謝府,人手充裕,還能看護不好一個少夫人?你從前就是在我院裡長大,之後再抱到我這兒養著,何以讓魏妝推辭幾年,可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祖母竟是般般袒護起魏妝來,這女人今世犀利,險中求勝的手段拿捏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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