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三日里,隱狼谷表面依舊平靜,內裡卻已悄然運轉起來。雲姨雖未再露面,但“影狼衛”已開始為北境之行做準備。所需的馬匹、乾糧、藥物、禦寒的皮毛,甚至北境通用的錢幣和簡易地圖,都一一備齊,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易子川肩胛的傷已好了七八成,只要不劇烈運動,幾無大礙。他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鄭瘸子身上。鄭瘸子的恢復速度雖不及他,但在珍貴的藥材和易子川寸步不離的照料下,氣色已大為好轉,左臂雖仍不敢用力,但已能自行緩慢活動,下地行走也無大礙,只是久站或快走時,臉色仍會微微發白。
這日傍晚,夕陽將隱狼谷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易子川正幫著鄭瘸子活動左臂關節,動作輕柔而專注。鄭瘸子靠在床頭,任由他擺弄,獨眼卻望著窗外逐漸沉落的日頭,目光有些悠遠。
“......北境苦寒,風沙極大,不比中原。”鄭瘸子忽然低聲開口,聲音已基本恢復了往日的低沉,只是帶著傷後的些許虛弱。
易子川動作未停,指尖感受著他手臂肌肉的緊繃與鬆弛,聞言抬眼看他:“你去過?”
鄭瘸子微微頷首,獨眼中閃過一絲追憶:“早年隨將軍......去過幾次。那邊民風彪悍,部落林立,朝廷的掌控力很弱,多是些刀頭舔血的亡命徒和尋求庇護的流放之人。”他頓了頓,看向易子川,“公子此去,需萬事小心。”
他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那是一種超越了職責的、發自內心的關切。這些時日的相處,易子川強勢而細密的守護,早已如同溫水煮蛙,一點點融化了他心外圍裹的堅冰。
易子川看著他眼中清晰的憂色,心中一動,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目光與他對視:“有你在,我怕什麼?”
這話說得極其自然,彷彿天經地義。鄭瘸子獨眼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了一般,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卻被易子川那過於明亮專注的目光牢牢鎖住。那目光裡,有信任,有依賴,還有一種他不敢深究、卻無法忽視的......繾綣。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為易子川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他本就俊朗的眉眼在這光暈下更顯深刻。鄭瘸子看著他,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呼吸都有些困難。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易子川看著他這副罕見的、近乎無措的模樣,心中那點惡劣的因子又冒了出來。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微微俯身,靠得更近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變得呼吸可聞。他能清晰地看到鄭瘸子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瞬間繃緊的下頜線。
“還是說......”易子川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蠱惑,“鄭護衛覺得,自己保護不了我?”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鄭瘸子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獨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那裡面混雜著震驚、慌亂,以及一絲被挑釁後本能升起的、屬於頂尖武者的銳氣,但最終,所有這些情緒,都湮滅在易子川那深不見底、卻又帶著奇異安撫力量的眼眸中。
他猛地閉上獨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沉靜,只是那沉靜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徹底破碎、重組了。他避開易子川過於迫近的視線,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