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夜雨敲窗,寒意順著窗縫絲絲滲入。夏簡兮將解讀後的薄箋就著燭火焚燬,灰燼落入冰冷的銅盆,了無痕跡。唯有那枚刻著雲紋的木牌,觸手溫潤,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資金鍊,邊境軍務。這六個字背後,是潑天的干係,也是致命的誘惑。曹謹權傾朝野,根基深厚,尋常貪腐或黨爭彈劾,恐怕難以真正撼動。但若涉及邊軍錢糧,動搖國本,那便是足以誅滅九族的重罪。父親舊部給出的這條線索,無疑指向了曹謹真正的命門。
然而,要查此事,無異於火中取栗。她一個閨閣女子,身處內宅,如何能觸及如此核心的機密?即便有父親舊部暗中相助,對方也明確警告“險甚,慎之”,可見其中艱難與危險,遠超之前所有。
那枚雲紋木牌......她對著燈光仔細端詳。木質非金非鐵,卻異常堅實,雲紋古樸,似有規律,又似隨意雕刻。這絕非尋常信物。它意味著什麼?是另一條更隱秘的聯絡方式,還是開啟某處秘密庫房或檔案的鑰匙?抑或是......某種身份的象徵?
她將木牌貼身藏好。眼下,兩件事迫在眉睫:一是設法在不引起曹黨警覺的前提下,開始調查資金線索;二是應對“醫者”內部可能出現的變數。
前者需借力,更需巧力;後者需防備,或許......也可利用。
接下來的幾日,夏府依舊籠罩在一種壓抑的平靜中。夏簡兮不再試圖向外傳遞訊息,而是將精力轉向內部。她開始以整頓家務、清查父親遺物為名,更加仔細地盤查府中賬目、往來書信,甚至是一些塵封的舊物。她對外宣稱是整理父親遺澤,以免疏漏,實則希望能從中發現哪怕一絲與邊境軍務、鉅額資金流動相關的蛛絲馬跡,或是與那雲紋木牌有關的線索。
同時,她也在默默觀察府中每一個人的動向。曹府的眼線依舊存在,但似乎滿足於外圍監視。而“醫者”方面,依舊沉寂。
就在夏簡兮幾乎以為“醫者”已將她暫時遺忘,或是內部紛爭無暇他顧時,新的指令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了。
這次,並非密信,也非口信。
是一位“故人”來訪。
來人遞上的名帖,讓管家都吃了一驚,連忙稟報給夏簡兮。名帖上寫著:“世侄易子川頓首拜謁”。
易子川?他竟敢在這個敏感時刻,直接登門?
夏簡兮心中警鈴大作。易子川是“醫者”的重要聯絡人,此刻前來,絕非尋常訪友。是“醫者”終於要給她新的任務,還是......內部激進派要借易子川之手,對她進行試探,甚至施加壓力?
“請易公子到花廳稍候,我隨後便到。”夏簡兮冷靜吩咐,心中飛速盤算。易子川是明面上與夏家有舊交的故人之子,不見反而惹人生疑。但見面時說什麼,如何應對,必須萬分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