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老夫以性命擔保其品性。但正因如此,才需萬分謹慎。信的內容、傳遞方式,都需精心設計。”沈太醫目光深遠,“你可先安心養傷,將欲寫的內容反覆斟酌,務求清晰、簡練、有力。待你傷勢穩定,我們再細細籌劃。”
夏簡兮重重點頭。此刻,她心中迷霧雖未散盡,但至少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和一位可信賴的長者相助。肩上的傷依舊疼痛,但那股幾欲將她壓垮的孤立無援之感,減輕了許多。
“多謝沈伯父!”她掙扎著想要行禮。
沈太醫按住她:“不必多禮。你父親於國有功,於老夫有誼。此事,於公於私,老夫都不能坐視。你且歇著,我去準備些飯食和調理的湯藥。”
沈太醫離開後,夏簡兮靠在榻上,望著窗外藥園裡在陽光下舒展的草藥,心中漸漸平靜。她將懷中的“影”字鐵令取出,在掌心細細摩挲。冰涼的觸感,神秘的紋路,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影衛的介入,到底是福是禍?
還有端王楚昭......他現在應該已經發現她逃脫了吧?他會如何反應?是繼續搜尋,還是另作打算?
紛亂的思緒中,她慢慢理出一條主線:養傷,寫密信,設法聯絡李牧將軍。同時,警惕曹黨、影衛乃至端王的一切動向。
這是一場與時間、與多方勢力的賽跑。她必須更快,更謹慎。
藥香嫋嫋,日光偏移。在這僻靜的城南藥園裡,一場關乎邊關血淚、朝堂清濁的風暴,正悄然孕育。而傷痕累累的夏簡兮,在短暫的喘息後,將再次握緊筆,也是握緊武器,準備投身於更洶湧的暗流之中。
沈太醫的藥園彷彿世外桃源,時間在這裡流逝得格外緩慢寧靜。夏簡兮在沈太醫的悉心照料下,傷勢恢復得很快。肩頭的青紫腫脹漸漸消退,傷口開始結痂癒合,雖然依舊疼痛,但已不影響基本的活動。沈太醫配製的湯藥不僅療傷,更能安神固本,幾日下來,她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也恢復了些許紅潤。
然而,身體在恢復,心中的弦卻始終緊繃。她不敢有絲毫懈怠,每日除了必要的休息和服藥,大部分時間都在沈太醫為她安排的、堆滿藥材的廂房裡,反覆推敲、撰寫那封寄往邊關的密信。
這封信至關重要,卻也危險至極。它不能太長,以免在傳遞過程中增加暴露風險;又不能太短,必須將關鍵資訊清晰傳達;既要點明曹黨侵吞軍資、構陷忠良的罪行,又要暗示影衛可能涉入、朝中有高層包庇的疑雲;既要激起邊關將領的憤慨,又不能寫成煽動兵變的檄文,以免授人以柄,給李牧將軍帶來滅頂之災。
她字斟句酌,寫了又改,改了又寫。最終成稿時,不過薄薄兩頁紙,卻凝聚了她多日的心血與極致的謹慎。信中,她以“北境遺孤”自稱,隱去自己真實姓名,但提及父親夏牧的番號與蒙冤細節,以取信於李牧。她列舉了從曹家別院暗格中看到的賬目關鍵資訊(時間、代號、大致數額及流向)、趙鐵脊關於“暗鏢”及接貨人帶有曹府標識的證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