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停笑著問:“陛下離我這麼近,不怕被我傳染風寒?”
裴訓之替他理理睡亂了的頭髮:“朕命硬得很,從小到大生了十幾次病,全都熬過來了,區區風寒又有何懼?”
說到這裡,燕停聯想到系統六六告訴他的某些劇情:“據說先帝有一位淑妃,因為自身無法生育的緣故,常常在背地裡謀害皇嗣。一旦哪位皇子皇女失去帝王的寵愛,就會被她用巫蠱之術殺死。陛下生了那麼多次病,這其中有她的手筆麼?”
“不是什麼巫蠱術,純粹是失寵的皇子皇女無人看管,方便她下手而已。”裴訓之道:“她往朕院子裡放過毒蛇,把朕推進過荷花池,也曾故意派得了癆病的宮女貼身照顧朕,但朕就是命硬死不了。”
那確實命很硬了。
估計那位淑妃到死都想不明白,他為何這般難殺。
見燕停好似挺喜歡聽這些事情,裴訓之繼續道:“想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
不出所料的,燕停果然點頭如搗蒜。
裴訓之笑:“當然可以告訴你,你親朕一下。”
燕停乖乖照做,把求知慾寫在臉上。
接著,裴訓之就向他講述了從前的事:“那時候她的陰招層出不窮,朕很害怕,於是夜晚來到御花園,守在她的必經之路裝鬼嚇她。沒想到她做了那麼多壞事,膽子卻格外小,腳下不穩踩到石子摔了跤,跌進荷花池裡去了。”
她命比紙薄,被撈起來時已經成了一具屍體。死因居然不是溺水,而是心悸引發的窒息。
換言之——
她是活生生嚇死的。
“還有呢還有呢?”燕停越聽越好奇:“陛下小時候還有什麼趣事?”
“想聽?”裴訓之伸手,撚起一縷燕停的頭髮,在指上繞過一圈又一圈:“可是朕現在要去御書房處理政務了。”
就好像有一盆冷水照著腦袋澆下來,燕停渾身的熱情全部涼透了。
他失落地拽緊被子:“那陛下先……”
“你若是挽留朕,”裴訓之打斷他的話,向來冷峻的眉眼似有冰雪消融:“朕也可以勉強陪你一會兒。”
畢竟如今玉昭天下昇平,那些被呈上來的摺子,往好了說叫政務,往差了說就是亂七八糟的家長裡短。
比如呂太尉生了兒子讓他幫忙取名,比如徐尚書倒立騎馬摔斷腿要請太醫去接骨,比如盧刺史連吃六塊酥餅被噎死。
那群沒事找事的官員估計是想看到他心梗,藉機換個人當皇帝。
燕停細細思索著他剛才那句話,要是真讓他留下來,估摸著往後百姓們對裴訓之的稱呼,就要從暴君變成昏君了。
而他燕停,就是禍害玉昭江山的妖妃。
【沒事的爸爸,我剛剛查過了,那些政務沒有一件是要緊的事情。】
聞言,燕停決定坐實自己妖妃的名號。
他往床的裡側擠了擠,特意給裴訓之留出空位來。桃花眼似江南春水一般溫軟旖旎,稍稍彎起勾魂攝魄的弧度:“陛下來榻上,慢慢講給我聽好不好?”
他朝裴訓之伸出一隻手,那串珍稀的玉化白碧石,愈發襯得那隻手纖細修長,白皙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