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訣!
他渾身上下都溼透了,今日沒扎辮子,只著一層裡衣,髮絲垂落,溼漉漉地緊貼衣衫,折射出粼粼水光。
他應當在水裡待了很長的時間,指節都被泡得發白,但怪異的是,唇色卻紅潤如常。
宮人早就轉過頭,不敢看這一幕。
燕停連忙下令讓他離開,等偌大的御花園只剩下他們二人的時候,這才蹲到池邊,眼皮止不住地亂跳:“怎麼,我三日不理你,你就要尋死覓活?”
“誰尋死覓活了,”聞訣沒好氣地摘掉頭頂的荷花瓣,扔回岸上:“我被不長眼的人下了那種不正經的藥,太醫說這是唯二能夠解除藥效的辦法。”
聞言,燕停這才明白為什麼他泡了那麼久,唇色依然紅潤如常的原因。
渾身氣血上湧,就算他人都泡漲了,仍然會顯氣色。
唯二解除藥效的辦法,一個是泡水,另一個不言而喻。
看著他在風中打噴嚏,燕停又好氣又好笑:“那你怎麼不來找我?”
“是鐵柱叔和馬嶺叔,”聞訣揉揉鼻尖,實在沒忍住,又打了個噴嚏:“他們說你現在是皇帝,有正事要做,暫時沒功夫陪我胡鬧,讓我有事自己想辦法解決。”
原來是這樣啊。
繁雜的事務已經忙完了,燕停本來是打算歇歇的,但此刻他改變了主意。
瞧著荷花池水不是很深的樣子,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氣跳了下去。
然後就發現,自己好像錯估了池水的深度。
一腳踩不到底,而他又不會游泳。
所幸的是,他還沒來得及手忙腳亂地撲騰,就已經被游過來的聞訣托住腰肢,腦袋浮到水面上,得以喘息。
“你跳下來幹嘛,身體本來就不好,若是凍著嚇著了可怎麼辦。”聞訣說著責怪的話,語氣卻滿滿都是擔憂,要將他往岸上送:“我再泡會兒就行了,不用管我。”
渾身徹底溼透的感覺並不好受,燕停冷得打了個哆嗦,卻固執地抱緊他:“泡水真能解決問題嗎?我都在你旁邊了,拿出你之前在湯池的氣勢來呀。”
這怎麼能一樣。
湯池水溫暖,荷花池水卻冷得刺骨。
聞訣將人抱上岸,正要喊人過來,燕停捂住他的嘴,指指旁邊:“我們去涼亭裡。”
他挪開燕停的手,無奈地說道:“我找宮人過來帶你去換衣裳,否則待會兒生了病,又該像以前那樣,委屈巴巴地躺在床上喊難受。要是被人瞧見,你皇帝的威嚴從此不復。”
風一吹,燕停的確渾身發起抖,但他仍然盯著聞訣的臉,問道:“你真的還好嗎?我總覺得你的腦袋要開始冒煙了。”
不僅腦袋會冒煙,聞訣甚至有種要流鼻血的衝動。強行忽略掉藥效帶來的不適,他替燕停理了理溼漉漉的亂髮,正要再次叫人,燕停湊過來親了親他。
腦子裡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炸了。
“我沒事的,”燕停拉住他的手,被池水打溼的長睫微微垂落,模樣乖巧:“雖然是有點兒冷,但靠近些就能取暖。”
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究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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