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華皺眉，“之前是舊識？”
廖杏點點頭，伸手捂住臉，“是林海的初中同學，林海輟學以後就沒了聯絡。回來後偶然碰上，那會兒我們有點小錢，一來二去，就聯絡上了...”
蘇曼華沒出聲。
廖杏痛苦的聲音輕飄飄的，“那他為什麼要娶我呢？蘇曼華，你知道嗎，蘭城很苦，因為苦，所以缺工人。
可是他們排外，我十八歲就去了那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是林海一直陪在我身邊，整整四年。”
廖杏痛哭出聲，“他照顧了我四年，家裡不同意我嫁來雲城，我和家裡差不多都吵翻了，我以為，我會幸福一輩子的！
他答應要一輩子對我好的！他怎麼能這樣！結婚八年，我受了他媽八年的氣，我...我覺得我不能給他生個孩子，我對不起他，所以我忍著...”
廖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費心費力照顧他們一家，我親弟弟都沒得過我的錢，他弟弟我每年都拿！
他兩個哥哥也伸手要錢，他媽不喜歡我，我能怎麼辦？咬牙給了！
結婚八年，他和那個女的在一起六年！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同事、兄弟、同學，他帶著那女的同進同出，整個雲城他林海認識的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廖杏身子都跟著顫抖起來，她抹了把淚，“前些年，報紙上說，國外有了試管嬰兒，我省吃儉用，斤斤計較，捨不得吃捨不得花，就想攢錢給他要個孩子。
他媽生了場大病，兄弟幾個拿不出錢來，他就把我辛辛苦苦攢的錢拿去給他媽做手術了。我偷偷哭了幾個晚上，眼睛都差點哭瞎了，我想著，再攢一次吧，總能成功的...
他幾天沒回家，說是跑長途去了，現在想想，呵！
他回來以後我還得對著他笑，怕家裡的事兒煩著他，噓寒問暖的像照顧親爹一樣，我就是個笑話！”
蘇曼華摟住她，“別說了。”
廖杏嗚咽出聲。
蘇曼華抬起袖子抹了把她的臉，“廖姐，不是你的錯，從頭到尾都不是你的問題，該哭的是他們。”
廖杏緊拉的情緒一下崩潰，她死死抓住蘇曼華的手，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我該怎麼辦？蘇曼華，我該怎麼辦？”
蘇曼華拍拍她，“要不要先給你孃家去個電話。”
廖杏搖搖頭，“我媽前兩年去世後，我回去送了一趟。後來...就沒聯絡了...”
“廖姐啊廖姐，你腦子裡是糞嗎？有家不要，巴著個腌臢貨當寶！”蘇曼華簡直不能理解面前這個女人。
廖杏淚眼朦朧的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在家不受寵，親爹死得早，親媽累去半條命才把姐弟倆拉扯長大。
她小時候沒少受氣，弟弟比她好過太多，當初她出去打工，也是存了離家遠點鬆快些的想法。
八年前親弟弟不遠萬里跑來雲城給她送陪嫁錢，那些錢皺巴巴的，好些都起黴了，不知道她媽攢了多久的...
廖杏想抽自己一巴掌，這麼些年，自己究竟幹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