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敬安下班回家的時候,蘇曼華正低頭看得認真。
手邊一大摞書。
他走近一看,蘇曼華手裡的書竟全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英文,他揚揚眉,“你懂英文嗎曼華?”
蘇曼華抬頭,綻開笑顏,“十幾歲的時候鑽研過。”
她抬手揚揚手中的書,“還能背些劇情,以前我可是能背出來大概劇情呢!”
只能說興趣真是學習最好的老師,她那會兒第一次接觸外國小說,又恰巧是這麼兩本意識超前的書。
這兩本書將她從自我唾棄的青春期中拉扯上來,背得越多,她越覺得自己和周圍人格格不入。
當然,她享受這種感覺,就是享受過頭了,後來考高中一半分數線都沒上。
唐敬安挨著她坐了下來,有些不可思議,“那會兒怎麼會想起學這個?”
蘇曼華笑彎了眼,沒說箇中緣由。
她放下手裡書,歪歪頭,“要不給你來一段?”
她徑直起身,清了清嗓子,圓潤飽滿的聲線發出在唐敬安看來很是奇異的字元。
“do youthink,because i apoor,obscure,plain,and little......and westood at god's feet,equal.----as we are!“
蘇曼華抑揚頓挫,眼中老友重逢的光彩極為耀眼。
唐敬安呆呆看著迎著窗戶的女人,她此刻臉上的表情是那樣沉醉迷人,柔和的光線打在她飽滿光潔的臉上。
唐敬安再次聽到自己清晰的心跳聲。
“唐敬安,你知道,這段是什麼意思嗎?”
唐敬安搖搖頭。
“你認為,因為我貧窮、默默無聞、平淡無奇、渺小,我沒有靈魂和心嗎?你想錯了,我和你一樣有靈魂,也有一顆飽滿的心,是我的精神回應了你的精神!就好像我們都穿過了墳墓,我們平等地站在上帝的腳下!就像我我們一樣!”
蘇曼華低喃出聲,那會兒的她,天真地以為,人是可以追逐平等的,也終將會成功。
她揚起唇角,到頭來,也只追尋到了內心的信仰和精神上慰藉。
蘇曼華重新坐了下來,將書歸置到一起,“好在還沒完全丟掉,等我熟悉兩天,就教孩子們學習。
我打聽了一下,一二線城市初中已經增設英文科目了。桂明奕的舅舅說,估計不久的將來納入中考科目後邊城這邊也會增設。
可到那時候就晚了,邊城這邊師資力量本來就匱乏,早點讓孩子們接觸是好事兒。
我那會兒十幾歲正是精力旺盛好學的時候,跟著磁帶和兩本中英雙語的外國小說都能學下來,沒道理孩子們學不會。”
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抬頭髮現唐敬安正盯著她看,她伸手拐拐他,“傻了吧?想不到我一個初中畢業的半文盲還會這洋學問吧?”
唐敬安驀然笑了,他低頭拿過蘇曼華手裡的小說,“是沒想到。”
“唐敬安,我覺得,要不你也跟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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