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遠沮喪地垂下頭。
墨淵轉身看著他。
謝文遠喃喃地道:“七七之前說,給謝明正和謝文濤解了毒,讓他們去大佛寺給祖母唸佛吃齋一年。七七是不是已經意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她給謝家指了路,可我們都阻止不了謝家往死路奔。他們不會成功的,他們一定會死的,對嗎?”
墨淵冷漠的道:“你和我說這些,不會是想讓我幫你去勸他們吧?”
這怎麼可能!
就算他願意去勸,謝明正會相信他嗎?
謝文遠搖搖頭,忽地撐著跪了下來:“我是想給他們求個情,如果你即位,能留他們一條命嗎?”
他痛苦地道:“我不想管他們的死活,我覺得他們是咎由自取……可我做不到,我真的不忍心……”
墨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許久,墨淵冷冷地道。
“謝文遠,他們是你的家人,你不忍心看著他們去送死情有可原,可你剛才說死在你懷中的那個丫鬟,她就沒父母家人嗎?她的父母,連給她求情的機會都沒有!”
“類似這樣的人還有很多,比如那些被暴雨洪災弄得無家可歸的無數難民,你幫不了這個丫鬟,就不能幫助其他人嗎?”
“謝文遠,路是自己走的,謝家想走的路和你想走的路既然不能共存,你就走自己的路,才不會辜負你十年苦讀。好好想想吧!”
墨淵說完,轉身走了。
他也是看在謝七七的面子上,才說了這麼多。
謝七七雖然和謝家恩斷義絕,可她還是給謝明正和謝文濤解了毒,如果今晚是謝七七來見謝文遠,她也會勸諫謝文遠吧!
謝文遠看著墨淵消失在黑暗中,他怔怔地看著,腦海中閃過了當初自己感染瘟疫,自暴自棄不願吃藥時的情景。
當時謝七七來看過他,她說:“謝大爺,有些人命不久矣,卻期望活著,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看自己沒看過的風景……你無病無災,卻自暴自棄,不說你對得起誰,你只問對得起自己嗎?”
謝文遠想到那時,他對謝家已經絕望了。
後來聽到謝家有難,他又急吼吼地趕了回來,甚至為此拋下了處在困境裡的謝七七。
可他得到了什麼?
父親不再把他當心腹,母親因為他不能人道,斷了手,對他也改變了態度,雖然表面還是客客氣氣,可再不像以前一樣覺得他是謝家的驕傲。
謝文志離家出走,人在京城,卻沒和他聯絡過一次。
而謝文軒,竟然叫他公公,廢人……
謝文遠想著再一次心寒,就為了這樣無情無義的家人,他就要再自暴自棄一次嗎?
他的所作所為對謝家已經仁至義盡,他沒虧欠過謝家。
可他對得起自己嗎?
路是自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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